“父皇!!!”
“爹爹!
呜呜呜……”
京城之中的杀戮尚未停歇,李景便已然返回太极宫立政殿。
当他想着心事迈过门槛,却陡然听闻李泰与李丽质悲伤的哭泣声。
显然程处默已然先他一步返回皇宫,幼娘等人想来也已安全无虞。
接下来他只需静待李二陛下康复,便可带着颜令宾等人四处游山玩水,尽享中原大地的秀美风光。
想他穿越大唐已近两年,却至今为止仅去了扬州一地。
若家徒四壁每日为生计奔波倒也罢了。
可他分明便是大唐第一土豪富二代,这便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一直期盼着开发岛国的传统行业,让大唐女子日后皆不必操持这等贱业。
而似缓解社会矛盾的这类职业,交给卑贱的倭奴负责显然更为合适。
当然,这等事情交给程处默便可,他这大唐太子自然不会承担这等骂名。
“太……子!”
正当李景畅快的幻想未来之时,一道虚弱的呼声突然传来。
李景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李世民,微笑着上前说道:“爹,您有啥事呢?”
“嗯?!”
李世民瞪大眼睛看着李景,仿佛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自他被封为秦王以来,何曾有人胆敢如此与他答话。
“逆……
逆子!
你敢……
你敢欺辱朕!!!”
李世民吃力的质问道。
李景闻言满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低着头小声说道:“爹,此刻母后尚未归来,孩儿便与您说说真心话。
您这伤怕是一年半载好不了了,您那朝堂还需孩儿替您看着呢。
您若是再如往日那般对孩儿呼来喝去,小心孩儿不要这太子之位离家出走,到时候您又打算让谁来替您主持朝政呢?
李泰吗?
只可惜他已被孩儿带偏了,而今眼里唯有科学二字。
而李治又太小,委实不足以震慑百官。
李丽质倒是聪明伶俐鬼主意极多,但可惜她是女儿身。
如此一来您且说说,您这嫡亲皇子除了孩儿,还有何人可堪一用?
是以孩儿以为,您往日那脾气得好好改一改了,日后切莫再与孩儿使脸色。
否则……
哼哼!
您就自个儿拖着病体处理政务去吧!”
“混账!!!”
“啪!!!”
“哎哟!”
“娘!
您啥时候回来的?”
李世民面色铁青,长孙皇后亦是怒容满面。
李景惊讶的看了眼自帷幔后走来的长孙皇后,一脸委屈的解释道:“娘啊,您别生气。
孩儿这不是与父皇开玩笑吗?
如今大局已定四海皆安,此事全赖父皇舍身饲虎之功。
孩儿向来极懂孝道又知恩义,怎会当真惹父皇生气呢!
且孩儿方才回宫之时,薛万彻两兄弟已被侍卫拿下。
待父皇康复之后,孩儿便命人把这两狗贼带来,当着父皇的面杀之,给父皇出气如何?”
“哼!
出气?!
你不气你父皇便已是侥天之幸,还敢奢求你这太子殿下谨守孝道?”
长孙皇后罕见的出言讥讽。
李景顿时明白,长孙皇后这股莫名的怒火皆是因为李承乾之故。
但即便明知如此,他也丝毫未有后悔之意。
毕竟李承乾若是活着,他恐怕便要寝食难安了。
“母后,李高明此番委实太过,孩儿亦是……”
念及此处,李景故作可怜的便欲解释。
长孙皇后闻言忽然落泪,挥手打断道:“高明与外人勾结谋害你父皇,有今日之难实属咎由自取,此事日后谁也不许再提。
适才你父皇与为娘提起,他如今身子不便,这朝廷政务还需你暂代一二。”
“啊?!
娘,父皇尚在,哪儿有孩儿暂代朝政之理。
这岂不是让旁人误以为孩儿图谋不轨!
更何况如今海晏河清,这朝务有房玄龄杜如晦盯着便可。”
李景闻言急声辩解道。
他可不想被束缚在“狭小”的皇宫里。
长孙皇后闻言便知李景心意,看着这满脸诚恳的大儿子,满心悲伤的说道:“若高明亦如你这般洒脱,又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唉!
且不提他,此事由你父皇钦点,你莫非想要抗旨不遵?”
李景闻之越发心急,挠着头慌忙劝说道:“母后,父皇此番遭受打击方才会一时意志消沉,您可不能任由父皇胡作……
咳咳~
且小胖子近来闲极无聊,不如让他先行暂代朝政。
待孩儿替父皇微服出访,清查……”
“住口!!!”
长孙皇后不待李景说完,便生生气笑道:“旁的不说,便是前朝杨勇、杨广兄弟二人之祸,你难道便半点不知?
让青雀替你父皇暂代朝政……
呵呵~
景儿啊,你这是想要算计青雀,还是欲要试探你父皇心意?”
“孩儿不敢!”
李景闻言苦涩的抱拳应道。
他不过是一时情急,方才会想出让李泰暂理政务的法子。
毕竟即使小胖子如今醉心于科学一道,但一旦权力在手,又有何人愿意轻易放下呢。
到时候今日之祸必然又会再次重演。
他在皇宫里唯一可以交心的兄弟,也必然沦为生死之敌。
也难怪长孙皇后如此生气,这不是让她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此事不必再议,你父皇还需小心静养,你且先行退下吧!”
长孙皇后看着一脸委屈的李景,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李景见之咂了咂嘴,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向外走去。
显然在他心里,皇帝之位并无自由重要。
而这,亦是李世民把政务尽数托付的目的之一。
“二郎,你为何要瞒着景儿。
你若当真想要禅位,景儿也可早做准备才是。”
待李景的身影消失,长孙皇后随手打发走李泰兄妹,微微蹙眉不解的问道。
李世民闻言缓缓转头,甚是吃力的说道:“孙思邈方才之言你也知晓,朕这身子怕是难以康复。
朕此生无憾,唯恐所托非人误我大唐江山社稷。
更怕太子如杨广那般包藏祸心,权势之欲太重误你性命!
如今看来太子是当真不甚在意皇位,朕当可放心归去了。”
“二郎怎可如此!!!”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泪眼婆娑,拉着李世民的手柔声安抚道:“二郎切莫担心,孙神医定有法子替你医治。
你且安心将养一年半载,到时候定可恢复如初!”
“朕无事……”
李世民闻言轻笑一声,并未与长孙皇后太多争辩。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然知晓,此番怕是好不了了。
幸而李景贪念权势之人,想来日后也会善待长孙皇后等人。
只是历经方才试探,他突然发现这不省心的大儿子,似乎不仅未有篡权夺位的心思,反而想让他一直替其操劳。
而那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不正是他李世民这一年来的悲惨人生吗?
这逆子,还真真是临死也不让他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