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朱雀大街上，猛然间，眼神一冷。
“糟了，这小子要对无忌下手！”
“那可是他自己的亲舅舅啊。”
李恪此时就坐在永安园，魏征在李恪身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本正经汇报着今日他的完成情况。
“殿下，已经按您说的做了，如今长安之中，各处都是说书人，盐商之前的所作所为引起了百姓的愤怒，怕是已经失去了民心啊。”
李恪点点头：“民心民意，才是根本。”
在任何时代，就算是你做的生意极为偏门，也离不开民意。
人心向背乃是关键，若是违背了民意，就算是极好的生意，怕是也持续不了多久。
可如果顺应民意，百姓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做生意，和历朝历代的统治很像，只是附加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生意附加的是金钱，纯粹的利益。
而国家统治，附带的是权利，另外一种利益的形式。
魏征思索着，似乎有一些话支支吾吾想要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李恪看到了魏征的为难和表情，笑盈盈说道。
魏征叹息一声：“殿下这次做的事情大快人心，可魏征有一点比较担心，那就是朝堂之中，或许会有不同的声音。”
李恪似笑非笑，这种神情，魏征似乎只在朝堂之中某些人身上见过。
那些人皮笑肉不笑，一切都胸有成竹，在他们的背后，有强大的底蕴撑腰，他们可以面对陛下面不改色，也可以面对群嘲不动声色。
但私底下，不管是陛下，还是群嘲之人，都会吃瘪。
如今在李恪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神色，魏征一瞬间恍惚了一下，难道这就是殿下？
殿下如此年轻，城府极深，跟年龄完全不相符。
魏征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妖孽。
“既然朝堂之中的人有声音，那就让他们说话。”
“没有人不让他们说话。”
“可你知道，他们说的多，做得少，你不一样，做的多，说的少。”
“结果就是最好的回应。”
魏征依旧是忧心忡忡，哪怕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殿下，大唐如今人才紧缺，若是他们受到波及，难免会暗中形成阻力，殿下有所不知，陛下推行新政，需要支持。”
李恪冷笑一声：“阻拦？他们也配？”
“泱泱大国，滔滔民意，他们就像是挣扎的蝼蚁，试图在洪水面前保护自己的巢穴。”
“你觉得可能吗？”
李恪起身，“若是没有他们，大唐会更好。”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在一天，大唐这座长堤，总有被他们腐蚀掉的一天。”
李恪也清楚，新建立的国家改革是容易的，大唐建国也不过十来年，现在改，来得及。
若是等到过个几十年，利益根深蒂固，那时候就难了。
李恪话音落下，李世民火急火燎冲了进来，一看到魏征也在，李世民摆摆手，示意魏征离开。
冷风吹过树梢，皇宫之中的高大树木枝叶缝隙之中的阳光照在李世民的脸上，阴晴不定，闪烁不已。
“恪儿，你这么做就过分了。”
“父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何要让那些盐商彻底死掉，他们还有用。”
李恪抬头，“原来是这个啊，那父皇，你觉得留下他们怎么用？”
李世民愣了一下神，“恪儿，这话一旦开口，你要承担责任的。”
李恪笑了笑：“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承担责任？”
“事关国计民生，天底下多少百姓对他们怨声载道，难道他们就不该死？”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这就是一把刀，迟早要落下。
“如今低价盐已经开始售卖，国库很快就会充盈，恪儿，即便如此，也不能给那些人留话柄。”
“你想做什么，朕知道。”
李恪发现，李世民这个老油条实在是聪明，不聪明当不了皇帝。
不过这一次，长孙无忌死定了，就算不死，也得退出政治纷争，当一个无用之人。
“既然父皇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就不要再问了。”
“话柄这种事情，比起滔滔民意，只是毛毛雨。”
“民意在你，你就是皇帝。民意不在，他们更有借口推翻你。”
“不要忘了，你就算是有传国玉玺，就算可以山东封禅，就算可以强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吃屎，但只要你在一天，他们就会有让你吃瘪的心思。”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他若是不按照李恪的办法，无非就是这把刀落下的慢一些，到时候朝堂换血，天下自然太平。
可李恪的刀，就仿佛一剂猛药，也可能要了大唐的命。
“人，人怎么办？朕担心这个。”
“所以，这次科举，一定要公平！”
李恪挥手之间，一张长图出现，“这次科举，从上到下，如此安排，制度更迭，天下士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的面前，是人才就用，是庸才就弃。”
长卷之中，科举制图的图被李恪分解为一个又一个方框，每一个方框里面就写着一种职位或者某一种等级。
“状元，会元，解元……”
“州府、地方……嘶……”
“恪儿，原来你早都想好了！”
李世民突然间眼含泪花，这种情况他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如今在李恪面前竟然如此轻易解决。
这个思路是全新的，也就是一个孩子从读书蒙学开始，到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一路上已经安排好了。
“好，好，如此一来，从地方到长安，所有地方，都有了一套选拔人才的体系。”
“好，恪儿，这个方法好啊！”
李恪悠悠抬头：“怎么样，准备花多少钱？这可是一本万利的。”
李世民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神色，“恪儿，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这等方法利国利民，你就心疼一下朕，便宜一点？”
“那不行，这可是我呕心沥血，苦心造诣，得加钱！”
李恪不由分说，一句加钱，李世民苦笑了一声：“好，加钱！一万两黄金！”
“两万两！少了不卖！”
两万两很多吗？比起滔滔不绝的人才，李世民感觉并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