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对峙的时候身上的盔甲似乎已经被寒风黏在肉体上。但突厥人凶残的本性也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们咬着牙，干涸的嘴唇上渗出血，很快就冻得凝结了起来。
帐篷里极为温暖， 但外面，就是天寒地冻，就是炼狱一般存在。
偏偏这个时候，本该休养生息，唐军却来了。
本来打算今日休战的两人，再也无法休战了，只能指望唐军杀掉对方，保全自己。
李恪当然也知道这两人的意思，就算是深入草原，李恪也极有调理。
每一个士兵都有一个厚厚的帐篷，虽然不大，但可以很快搭建起来，温度不低，抵御寒冷。
再加上这些士兵都内力深厚，哪里会在乎寒冷？
草原上，出现了一群特种兵，一群当今时代bug一般的存在，颉利可汗在此，也没法打。
“殿下，您的意思李靖明白，让他们自己内耗起来。”
“咱们再继续消耗他们的力量，两边一起消耗。”
李恪点点头：“将军看到了我的意思，这是正常的，他们也能看出来。”
“不过呢，这时节是冬日，草原上的牧民没有休整的机会，来年，他们就得死。”
“这一点，我想将军也是知道的。”
李靖一怔，是啊，一旦到了冬天，草原上所有人都是休息状态，过了冬天，才是他们继续牧马放羊的季节。
可如果这时候，他们一直在打仗呢？
他们如果一直在打仗，那么就会出现一个问题，这时候的草原上，没有人再习惯于休养。
打仗一个冬天，几乎可以让草原上十年无法翻身。
毕竟，幼童和妇孺，粮食被抢走，本就困难的突厥，定然雪上加霜。
李靖突然明白了李恪的意思。
“殿下高见！”
李恪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魏征淡淡一笑：“将军有所不知，殿下还给了草原上的人一条活路，正所谓穷寇莫追，让他们有一线希望。”
“这个希望，我想草原上的人几乎不会拒绝，现在很多牧民已经放弃了过去的日子，他们愿意到草原边境，到唐人的集市上换东西，等他们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或许以后，大唐就永远不会有敌人了。”
李靖有些错愕，什么样的手段， 能永远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想象力被时代局限，难道是屠杀？
“殿下，您万万不能屠杀殆尽啊！”
“若是屠杀突厥，以后草原上其他部落，定然会对大唐深恶痛绝……”
程咬金一怔，“哈哈哈，李靖你个夯货，怎么可能。”
“再说了，草原上那么多人，杀不完的。”
“就算杀完了，以后还有其他人到草原上生活。”
“殿下的方法很有意思，俺老程看不懂，但你应该能明白。”
魏征补充道：“羊毛，羊毛换粮食和物品。”
李靖愣住了，羊毛？
这玩意儿很有用？
魏征笑呵呵看着惊讶不已的李靖，他知道，每一个接触殿下不久的人，都是如此。
“羊毛的机器已经出现了，现在已经和突厥开始用羊毛兑换东西了，这是一种和平的策略，也是将羊毛货币化的一种手段。”
“你想啊， 以后羊毛都可以换钱，他们定然会疯狂生产羊毛。”
“大唐每年需要的羊毛就那么多，他们却争着抢夺换钱的机会……”
“如果一开始羊毛是一两银子一车，以后变成一两银子两车……”
李靖脑瓜子好用，毕竟文武双全，一下就明白了。
“嘶……杀人诛心啊！”
“杀人诛心！殿下，这一招太狠了！”
李靖想到这里，自己就陷入了沉思。
突厥草原上，人们以后纷争不不休不再是为了部落，只会是为了羊毛。
……
长安城外，迎来了一批学生，这些学生穿着长衫，厚厚的羊毛衣，似乎并不冷。
下雪了，他们跟着先生下山之后，一个个搓着手，仿佛春游一般。
“看到没，这就是万物的原理。”
“下雪了 ，在大地上覆盖，很快就会消融，进入土里，土里面有来年要生长的植物的种子，所以土就会变得肥沃起来。”
其中一个孩子听到这里，举起手：“先生，这就是瑞雪兆丰年吧？”
老先生很是满意，从山上下来的孩子确实聪明，敢说，敢做。
自己也很无奈，本来上课好好的，来了个贵人，让自己带带这些孩子。
他没有办法，大冬天很冷，可那人给了他一件长衫，似乎是毛皮的。
穿在身上，又不像是毛皮。
这么寒冷的冬日，他穿在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包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暖洋洋的感觉让老头很是开心。
带着一群孩子们的时候，看到孩子们身上也是这种衣服，瞬间就笑开了花。
“好，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树木。”
“这冬天的树木啊……”
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微服私访了，这一次，他身边的人是长孙无忌。
“无忌，你不怪朕吧？”
长孙无忌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脸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叹息一声：“你本是大唐权臣，飞黄腾达，可惜……”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颇为不解，“陛下，您想的太多了。”
“臣就算是再厉害，也都是陛下的臣子，况且，权臣也很累啊，大唐兴盛，人人有责，我在那个位置上，不如让给其他人，让更多年轻人上来。”
“我当个厨子很开心。”
李世民不信。
长孙无忌一看李世民有些不信，继续说道：“陛下，当厨子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看着自己手里的菜，肉，从生到熟，从乱七八糟，到真正的美味佳肴，每一个过程，都是臣亲自动手。”
“那种感觉，不一样……”
“臣现在也仿佛年轻了，而陛下却有些老态了。”
这话太诛心了，李世民脸都绿了。
好你个长孙无忌，让你悠闲了，你倒好，在朕面前炫耀。
“陛下，不如跟老臣一起吃点好吃的，滋养身子，公务繁忙，也要注意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