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刘叉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整个赌场之中,一片死寂。
人们呼吸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微弱,似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打扰骰子转动时候,整个赌场之中流动的运气。
他们从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人,他们也从没见过有人能赢钱从赌坊之中离开。
这么多年,他们明明看到了事实,但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会输。
他们明明已经输了,但就是相信自己可以反败为胜。
他们明明看着自己输,看着别人输,倾家**产,可他们却始终相信,自己是不同的人。
赌场之中,每个人哪怕只有一文钱过来赌,也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不过这样的人也只能吃顿饭而已。
如果你带着一两银子以上过来赌钱,那么在你输光了之后,赌坊会给你一两银子,作为安慰,至少你回去还能再生活一段时间。
这个阶段,就是让你借钱的阶段。
龙门之中,李恪给刘叉讲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赌场,刘叉当然也知道赌场的道道。
“想不到我今天运气这么好。”
刘叉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仿佛一个赢多了,麻木的少年。
“要不今日到这里?”
中年儒生已经受不住了,他身上的青衫已经湿透,头顶上坐着的就是他的老大,那人眼中狠毒之色可以杀人。
青衫儒生知道,自己今天不赢回来,怕是走不出去了。
想不到,个中高手,今日竟然在这里栽了跟头。
这种难受,让他无法直视面前这个孩子。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个半大孩子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自己明明摇出来小的,但开出来就是大。
无论自己摇什么,开出来都是大。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呢?
傻子都感觉到了,要么是运气爆棚,要么就是有猫腻。
终于,青衫儒生忍不住了。
“公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叉淡淡一笑:“其实也没啥,今日清晨,我出门的时候,一滩鸟屎落在了头上。”
青衫儒生很是奇怪:“鸟屎?这……”
一旁的喽啰们一个个叽叽喳喳开始了:“鸟屎落在头上,运气这么好?”
“我明白了,我这就是养鸟。”
“难怪,难怪,我这辈子都没有被鸟拉在脑袋上过。”
刘叉继续说道:“然后,踩到狗屎。”
“然后坐到了牛粪上。”
“然后,吃鸡肉,吃到了鸡屎。”
“我想了想,这么多巧合的事情,都被我遇到了,我是不是应该过来试试运气?”
“于是,我就来了!”
刘叉话音落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或许,这就是大气运者吧。
就连青衫儒生也信了。
不是,你运气好,不要到我这里来啊,我这里养不起你。
我一个月也就二十多两银子,你这一来,我彻底没了。
还得欠一屁股债。
欠债就不说了,今日能不能活着回去,就是个大问题。
一时间,青衫儒生有点难受。
“小友今日运气极好,明日还来否?”
刘叉犹豫了一下,演戏,要全套。
这时候你说不来,是个傻子都不会让你出门。
你说还来,那就是过来欺负人,只要这个人不是夯货,就知道你肯定有手段。
但如果你犹豫了一下,在其他人的撺掇之下,才咬咬牙说可能回来。
那么,你就是他们眼中的吉祥物,菜鸟,提款机。
刘叉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自己犹豫一下,对方可能就会来点压力。
他想知道,当初自己的表哥是不是也是这么入坑的。
刘叉脸上为难之色被众人看的清晰。
一时间,明白了,这货是个真正的新手。
“嘿嘿,公子,你运气那么好,明日继续嘛!”
“就是,就是,你来了,我们也好沾沾你的喜气。”
“公子若是不来,我们来这里有什么意思。”
一旁的青衫儒生趁势加把火,“公子,你看看,你若是明日不来,他们也不来,那到时候,小店就开不下去了。”
“你就行行好,这一天到晚,睁开眼,赌坊之中所有人吃喝拉撒都是钱啊。”
刘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仿佛有些为难,又有些期待。
似乎面对众人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
表情到位,恰如其分。
一时间,他只能咬咬牙,“好吧,我尽量。”
一句尽量,意味深长,意思到了,感情也到了。
……
夜色沉沉,岭南之地,烽烟消失,歌舞在海边出现的时候,李恪骑着水麒麟在海面上飘**着。
李恪感觉,大海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只是看着海平面半天,似乎再也无法感受到其他变化。
李恪心里面涌出许多疑惑,但始终只是疑惑。
那一天,大海深处出现的场景历历在目。
昨日,水麒麟去了一趟海底,却发现,墓碑消失,但距离原先海底洞窟不远处的地方,墓碑似乎再次出现。
这一次,只是距离换了。
李恪心里面的疑惑很深,但只能如此了。
今日,是时候回长安了。
水麒麟的速度极快,天空之中飞快的掠过,李君羡很不情愿在岭南,毕竟每天身上的都黏糊糊的感觉真的是不爽。
看着李恪消失,李君羡叹息一声,“完了,冯国柱,我回去还得好久呢。”
冯盎此时摸着胡子,很是得意,“将军不要慌,到时候老夫陪你一起去长安。”
“嘿嘿,没有了谈殿,去长安也无非就是路上费点功夫。”
李君羡黑着脸:“冯国柱,你一个老头子凑什么热闹啊。”
“我去长安,快马加鞭,也是快得很。”
“你跟我一道,我岂不是得猴年马月才能到长安了。”
冯盎捋了捋胡子,得意笑着:“说得对,说得对。”
“那老夫就不去了。”
“可陛下可是说过的,老夫得回去见他啊。”
李君羡脸一黑,陛下啊陛下,你怎么也这样。
不愧是一家人,直接丢了个烂摊子给自己。
冯盎抬头,眯着眼看着天空之中,心里面更加坚定了。
他要去长安!
自己的儿子很快就回来了, 岭南可以没有冯盎,但大唐不能没有冯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