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唾沫横飞,喷了玄奘一脸。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玄奘脑子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这国师?他有病?他都在说些什么屁话?
还没睡醒的玄奘在心中一个疑问三连。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昨天吃晚饭时还客客气气拘谨的国师,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发了疯。
还说什么小国,什么大唐?
不是吧,难道就因为自己会说一点吕宋话,就被开除国籍了?
我一个大唐的和尚,身后仰仗着殿下,都不敢说自己可以代表大唐。
你这弹丸小国的小小国师,也不知道搭上了大唐什么线,就敢说自己是跟着大唐混的?
我这大唐,难道就这么不挑吗?
怎么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蹭一蹭面子沾沾光。
方大哥站在身后,听到国师这样说,也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这话说得,要是吕宋之后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大唐也要替他们背锅?
不过他倒是没多说一句话,毕竟当下只是在小国面前呈呈威风罢了。
眼前的这个和尚,看着端端正正的,没想到竟然是个
国师看玄奘一句话都不说,以为这小国的和尚是怕了大唐的威风,更加猖狂起来。
回头望着站在一旁的方大哥,给自己又鼓了鼓气。
“你这和尚,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识相点的话,就把东西还回来。”
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尚,竟然敢带人把一城的树都给砍了,甚至还进了皇宫。
国师越说越激动,看玄奘一句话都不说,他反而更加亢奋起来。
大唐人果真强悍,只是一句话,就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和尚给唬住了。
“快点的,上交补偿,还能饶了你们一命。”
嘭。
看玄奘没有任何反应,国师把手掌一拍,面前的桌子当即发出了一声巨响。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方大哥带着的人,齐刷刷的就把玄奘团团围住,看样子很是骇人。
国师被当下的景象深深的满足到了,头颅昂的高高的,用一双鼻孔看着玄奘。
玄奘看着这架势,实在觉得可笑,连动都没有动,反而用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深的望着国师。
国师气急,正当他准备再发作的时候,就听到从楼梯处传来了薛仁贵的声音。
“哎和尚,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处理来着?”
薛仁贵一手拿着两颗浑圆的肉蔻,就走了过来。
国师一看,更是不满了,这人不但砍了树,竟然还去摘了他们的果子。
他们到底哪来的时间啊!
薛仁贵走了出来,把肉蔻往玄奘脸前一送。
“和尚,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门外的方大哥,本来只是看了玄奘一眼就开始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听这两句熟悉的大唐话,不由转过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不知道,这一眼看过来,一向见过世面的方大哥顿时大惊失色。
坏了。
这个少年人,年纪轻轻就身形高大威猛,一看就是从军的人。
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坏就坏在他认出了薛仁贵腰上挂的那一块闪着剔透光泽的玉坠。
扑通。
方大哥对着薛仁贵,想都没想,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臣冯智戴,参见殿下。”
“多年未见,您记不记得我。真没想到殿下都长得这么高了,当年您还一点高的时候,我还……远远瞧过您呢。”
玄奘听这话,在一旁暗自吐槽,这人不过就是远远的瞧过,就敢上来套近乎,这种家长里短,怎么着不得抱一把才能问吧?
你这单方面看了人家一眼,怎么就贴上来了,讲点道理吧朋友。
而且这薛仁贵,什么时候成殿下了?
当事人薛仁贵一听,心底也是一慌。
这人叫自己殿下?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要造反的心思啊。
他大庭广众下这样叫自己,这不是就要自己死吗?
好狠毒的人。
薛仁贵心中气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要回屋中去找李恪。
这人实在是可疑,自己得去请示一下先生。
可是还没等薛仁贵转身,就一把又被冯智戴拽住了。
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薛仁贵的大腿,嗷嗷哭了起来。
“殿下,您怎么不认识臣了啊!您当年可是好调皮活泼,还在臣的脖子上骑大马,还尿了臣一脖子。”
“臣不过是回岭南多年,您就长得这么高了,现在竟然还不认识我了。”
说着冯智戴又揩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家长里短的来。
“家父时常差人去京中进贡,因为路途遥远臣也没空去见您。早就听闻殿下丰神俊逸,已成了旷世之才。
臣深深为殿下骄傲,大唐有殿下,今后的必然前景广阔。”
“您这气度简直颇有当年陛下出征的风范啊!”
说着,冯智戴又抽了一下鼻子,原来亮晶晶的鼻涕瞬间消失了。
“这玉坠,当日殿下不小心弄丢,还是臣隆冬之日跳进护城河为殿下捡回来的呢。却没想到殿下,竟然已经不认识臣了啊!”
薛仁贵这一听,看了看腰间的玉坠,瞬间就懂了。
这哪是找我的,明明就是找先生的啊!
只是没想到的是,先生小的时候竟然就这么野了,竟然还尿了这人一身。
薛仁贵忍着笑,看了冯智戴一眼。
“这位冯大人,您认错人了。”
“这玉坠是我家先生赏给我的,您怕不是要找的是我们先生。”
玄奘在一旁,顿时笑出了声。
就说怎么感觉不对呢,这人还说自己对殿下日思夜想,都把薛仁贵认成殿下了。
还说什么颇有陛下风范,也不怕闪了舌头。
当即,玄奘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就犯了,真是替这位大人脸红。
但是本该尴尬的冯智戴,却反而没有一点点尴尬的意思。
一看自己认错了人,冯智戴会心一笑,一脸坦然且平静,厚着脸皮扒拉起了薛仁贵。
“原来您竟然是殿下的弟子,那也是大富大贵国之栋梁,冯智戴替岭南百姓感谢你们的英勇!”
说着冯智戴还小声嘟囔。
给殿下的弟子下跪,怎么能叫下跪呢?那叫敬仰殿下的才学啊。
饶是一旁厚脸皮的玄奘也看呆了。
好嘛,这人自我开导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