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开始猛烈的晃动,薛仁贵恨只恨自己怎会如此点背。
被母袋鼠追也就算了,怎么找一块礁石还能找到这万里都难以寻一的大海龟?
他看了眼前越来越远的海岸,心中有了一些计较。
如果当下跳海游回去,这么一点的距离,好像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正当薛仁贵起身准备投入海中的时候,却看到岸上竟然站满了一排齐刷刷的袋鼠。
个个都足足有一张高,相隔遥远,却根本不能阻挡他们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
更有甚者,有两只袋鼠已经下了海,身体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朝着薛仁贵的方向机就要游来。
好家伙,这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啊。
薛仁贵心中崩溃。
谁能来告诉我,这袋鼠足足有一丈高,那大大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在海里还能如此灵敏的游动的?
那尾巴如此的笨重,竟然也能游泳吗?
薛仁贵往海里一看,就能看到巨大的袋鼠在水里疯狂的扑腾着水面漾起一道道水花。
那动作灵敏的程度,简直不输一个熟悉水性,游泳多年的人类。
眼前的袋鼠越游越近,还没等薛仁贵想出来到底如何是好的办法,就感觉又是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脚下的海龟缓缓的转过了他巨大的头颅,看了一眼身后翻腾而来的袋鼠。
突然海龟翻腾起身体,以一种薛仁贵从来没见过的速度冲了出去。
薛仁贵被巨大的惯性带的差点要掉到海里,只能费力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站在海龟的背上眼看着身后,发现袋鼠早已被袋鼠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南赡部洲的动物实在有趣,一天天整的就像在比赛一样。
身后的袋鼠还是没有放弃,用那巨大的手脚扑腾着海面,扬起浪花。
身下的巨龟后背宽厚,看样子只有不到三成的龟壳**出来。
但是却足以薛仁贵在他的龟壳上移动了。
那龟壳上的花纹,已经被风雨腐蚀变得暗黄,甚至还有一些暗绿色的青苔缀在上边。
要不是薛仁贵习武多年,定是在这上边站立不足半刻就要被甩出。
暗黄色的花纹看着就像海岸边最常见的礁石被风化,产生的皲裂痕迹。
也不怪薛仁贵一开始没有分清楚它和礁石的区别,直接跳了上来。
脚下的海龟好像也是多年都没有如此亢奋了,在浩瀚的海面上驮着薛仁贵就是一个暴冲。
薛仁贵在船上这么久,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奇特的感受。
脚下踩着海龟的脊背,好像随时都要被甩下去的紧迫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薛仁贵不怕水,甚至可以在深海来去自如。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底还是不由得产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刺激感。
辽阔的海面上,只有他和脚下的海龟朝着未知的远方行进。
望向没有边界的眼前,薛仁贵只看见蔚蓝的天空和深邃的海面已经融为一体。
他好像突然就能领会到先生,为什么先生那么喜欢在船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和海面,薛仁贵也在身旁观察过很多次,但是都不得其法。
现在的他,好像终于懂了。
这是在渺渺天地之间的感慨。
在这浩瀚的天穹底下,在这浩瀚的海面之上。
只有自己一人是须臾中的一芥子,不断浮沉。
他甚至觉得,如果有了足够快的速度,自己可以超越一切。
眼前从水天交接的海平面,翻涌过来一道道巨大的海浪。
朝着薛仁贵的面门就扑来。
海风和海水腥咸的气息笼罩着他的鼻腔,但是薛仁贵并没有任何的畏惧。
只是闭上了眼睛,把身体全部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感官之上。
他好像与脚下的海龟融为了一体,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投注给了这位兄弟。
而海龟兄弟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眼前的巨浪从头顶没顶一般扑下,海龟速度不减,但是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它将巨大的脑袋伸了出来,调转了方向,就这样在海浪的中间钻了过去。
薛仁贵闭眼感受到身边海浪飞溅到脸上的水珠,也感受到了从天灵盖压下来的巨大压迫感。
从大浪中钻出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与脚下的海龟有了一些共鸣。
这是一种共同经历磨难的感觉。
在它的脊背上,薛仁贵就这样将所有的信任都付诸其上。
海龟的寿命很长,他们好像永远都保持着沉静的态度。
对于外物的一切都好像无动于衷,对身外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但是当薛仁贵感受着海风的吹拂,突然意识到,海龟的长寿之道并不是这样。
他们只是在积蓄力量罢了。
就像在被袋鼠追赶的时候,它能够突然产生那么快的速度,就证明它其实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而在海浪中的追逐,与其说是避险,不如说更像是与天地和自然间的玩耍。
只有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像这样去选择而不是被动接受。
这一刻的薛仁贵,突然觉得自己对《长生诀》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他紧闭双眼,心中开始操练起了其中的功法。
海龟的脊背宽阔,薛仁贵稳稳地站在上方,呼吸间感受着海的气息,动作沉静而缓慢。
一人一龟,就这样在海中随着海浪起伏不定。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任何的交流,可是好像已经成为了多年的好友。
终于在袋鼠们都放弃了追逐的时刻回到了岸边。
到了海岸边,薛仁贵才发现这个海龟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他原以为的三成,其实连一成都不到。
这海龟的身形庞大的就像是一座荒凉的小岛。
薛仁贵上了岸,看着眼前和自己在海面上遨游的大哥,轻柔的抚弄了它巨大的额头。
千言万语,都在短暂的触碰中传递。
可能这就是大自然的奥义,也是动物们和人类交流的渠道。
岸上的袋鼠刚刚追赶薛仁贵未果,也早已调转了目标,开始纠缠起了其他人。
毕竟它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玩耍而已。
薛仁贵刚刚站定,就听到远方一向拘谨的魏征突然笑了出声。
“我顿悟了!我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