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商量妥了。
曹操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了。
“希望你我百年之后，这中原的掌权者能争气点，别让远放他乡的士大夫卷土重来。”曹操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你我现在就算是做再多的布置，也没用。几十年时间转瞬而逝，沧海桑田，已经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司马徽说道。
在和曹操的关系熟悉之后，司马徽这才发现。
雄才大略的曹操，其实是一个安全感匮乏，对未来充满担忧的人。
正如他挂在嘴上的汉臣一样，他的前半辈子确实是在尽身为汉臣的责任。
而到了后半辈子，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后代子孙打拼了。
他的野心是绝对有的。
但却一直被他压在骨子下面，以他如今的权势，表露的可以说真的是并不明显。
喝了口茶，轻舒口气，曹操笑道：“也是，想那么多作甚。对了，孔明和庞统二人，你就打算一直让他们在外面这么跪着？差不多行了，自古忠孝两难全，若他们选择了辅佐刘备，半途若反了刘备，过来辅佐你，估计你心里也别扭。”
司马徽猛然惊醒，一脸尴尬的笑道，“不是我刻意的，我把他们两个给忘了。”
曹操：……
“好歹也是你仅有的两个徒弟，你竟然给忘了？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心是真的毒！”曹操啧啧感叹道，司马徽的毒，令他又一次长了一会见识。
曹操也不得不承认，在有些事情上，他和司马徽是真的有些差距的。
“议兵之事，你定章程，此次你我二人最好联袂出征！”司马徽看看曹操，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们两个一直像两座山一样压在长安，那些藏在地底的老鼠也不敢冒头，给他们一点机会，让他们出来翻腾翻腾。”
曹操眼睛一瞪，“小司马啊，我发现你现在使唤我使唤的挺顺手啊！”
“我挺忙的，没空。”司马徽说的光棍之极，“我看你最近比较闲，能者多劳，你现在也不应该能闲下来。议兵，迁徙这件事之后，清田我们也必须要增派人手，还有百越之事也尚未定下个章程，你自己看看，你无形中使唤我干了多少事？”
曹操哈哈大笑了两声，拍着双腿站起来活动着，一边说道：“你说的，能者多劳！”
“你可拉倒吧。”司马徽鄙夷骂道，“你尽快定章程，我去看看我那俩徒弟去，可真别给冻死了，好歹是我在很早之前就发掘到的人才。冻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曹操听的是啧啧称奇。
对待弟子到了这个地步，你司马徽也算得上是世间头一号了。
……
将手边的事情，随手撂给曹操，司马徽慢步出了太尉府的大门。
下马石旁，诸葛亮盘膝而坐耷拉着脑袋，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在醒着。
倒是庞统，看起来好像还是精神奕奕的。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笔墨纸砚，一边烤着火，他竟然还在一边写东西。
“看起来，你们两个还挺闲适的嘛！”司马徽板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开口说道。
“师父！”
庞统立马扔下手中的纸笔，用手肘撞了一下诸葛亮，匍匐在地。
被撞醒的诸葛亮，眼睛刚睁，便立马匍匐拜倒。
“拜见师父！”
庞统紧接着说道：“为师父守大门，我二人自然是欣喜、闲适的。”
这个态度司马徽还是挺满意的，就这话说的，司马徽不是很满意。
啥玩意给他守大门！
他缺守大门的人吗？
“你们二人猜猜，是谁给你们求得情？”司马徽笑眯眯问道。
庞统和诸葛亮趴地贼老实，两个人很一致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弟子愚昧，猜不到。”庞统刚要张口，诸葛亮先一步说道。
“没事，大胆猜一猜！”司马徽笑说道。
“师父，弟子甘愿领受任何惩处，这个……真猜不到。”诸葛亮闷声说道。
司马徽笑了起来，“是猜不到，还是不想猜啊？”
“是真猜不到！”诸葛亮说的无比诚恳。
“曹操说，自古忠孝两难全，你二人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司马徽有些好笑。
一个个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奸诈如狐的两个家伙！
庞统抢先说道：“师父，这理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我二人是不忠不孝。”
“奥？为什么会这么说？你们陪着刘备跟我打到了最后一刻，这忠尽的难道还不够？”司马徽故意问道。
虽然诸葛亮和庞统，他在很早以前就网罗到了帐下。
但古人有时候钻起牛角尖来，是真的要命，司马徽的新潮思想有时候很难逆转。
而死死克住他们的牛角尖，这“忠、孝”二字便是位列前茅的。
秦始皇以法家治国，文、景二帝以道家治国，汉武帝以儒家治国。
一直到到现在的士大夫只手遮天。
这就像是递进关系，“忠、孝”二字的分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气归气，但司马徽其实也能原谅了他们二人。
历史的滚滚大车轮，刘备的天子气运，以及这“忠、孝”二字。
这种种作用力下，他们二人走到今天的地步，并不稀奇。
更可以说，这其实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起码，到现在为止，庞统这个本该命丧落凤坡的家伙，还好好的活着。
“尽忠不全，未敬师尊之孝，这便是不忠不孝。”诸葛亮说道。
“别演了，起来吧。”司马徽没好气的说道，“什么狗屁不通的不忠不孝，我要是信了你们两个这鬼话，我就不是你们师父。”
“师父，我们说的完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庞统坚持道。
诸葛亮要去撞一撞庞统的胳膊肘子悬在了半空，又缓缓的收了回去。
庞统说话的速度太快，诸葛亮示意的速度，远远没赶上、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居高临下的诸葛亮，将一切都收在了眼中。
这俩小王八蛋。
还真跟他演上了。
“多谢师父开恩，师尊之德……”庞统连磕三个头，口若悬河般喊了出来。
“多谢师父！”诸葛亮喊着，干净迅猛的一肘子撞在了还在巴拉巴拉说着的庞统身上。
一肘子下去，庞统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司马徽挑眉，“小动作搞得一个比一个溜，你拦他干嘛？让他接着说嘛，我听一听他准备怎么夸我的？”
“师尊之德，弟子用言语形容，那就是对师尊最大的不敬！”诸葛亮低头说道。
“少放屁了，赶紧起来！”司马徽气的直翻白眼。
真想给他们加个钟。
夸人都他娘的，夸得一点也不走心。
但庞统和诸葛亮还是没有起来。
“怎么？要我亲自搀扶一下你们才肯起来？”司马徽板着脸问道。
诸葛亮仰头看着司马徽，哭丧着脸说道：“师父误会了，我们跪的时间太久了，这腿……没感觉了，起不来了。”
司马徽这才恍然大悟，把这茬咋忘了呢。
跪的久了确实会起不来。
两辈子为人，但他跪的最久的一次，是跪香。
但也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他强行翻起来后，一个趔趄，直接就摔了个狗啃食，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诸葛亮和庞统俩人跪了都三天了，那腿，说不定已经废了。
“来人，把他们俩抬进去，让仲景先生瞧瞧。腿要是没用了，赶紧锯掉，别影响了脑袋！”司马徽抬手喝道。
“喏！”数名黑甲将士面覆狰狞的鬼面甲奔了过来。
庞统和诸葛亮的脸色瞬间成了黑绿色儿，然后渐渐变白。
锯……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