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长安的夜显得格外冗长、深沉。
那每一处建筑,每一个屋脊,似乎都潜藏着自己的秘密。
司马徽靠在杜依玉光洁的腿上,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可脑子依旧在活跃。
他和曹操将亲自率军南征,这个强大的信号已经释放出去了。
不出意外,今晚又将是一个很多人的不眠夜。
在鞭笞、**中逆来顺受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经人谁都会想着反抗的。
这是司马徽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局,现在已经基本上是布好了,可司马徽对自己的网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赵云已经在他的耳边嚷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怎么说也应该将他带走才是。
但长安城只留魏延这一支兵马,司马徽是真有些放心不了。
邬狮的那支新军虽然也能禁得起大阵仗,但毕竟没有赵云靠谱。
心思一重,人的呼吸声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粗重起来。
坐到身体有些发僵,正昏昏欲睡的杜依玉第一时间发现了司马徽的异常。
她很小心的将纤纤素手贴在了司马徽的额头,另一手轻轻拍着司马徽的肩膀。
本就还没有睡着的司马徽,心中暖意顿生,却不由有些好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这么哄睡觉?
但他一脸享受的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安静的午夜,闻着油灯的气味和杜依玉身上淡雅的清香,听着窗外时不时响起的呜咽风声,宁静、惬意。
这,便是人间的美好。
……
当鸡鸣过了很久,司马徽才悠悠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实在。
感受了一下身边的动静,司马徽忽然有些愕然。
这衣服是怎么没的,他……真不知道。
还有这个奇怪的姿势……
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他梦游造成的吧?
“老爷醒了?”软糯般的声音在耳畔吐气如兰。
“嗯。”司马徽的语调中带着一些迷糊回应道。
“乾管家已在外面候了多时了。”杜依玉起身半倚着司马徽说道。
司马徽忍不住又忍不住赞叹了一下人类赤诚相见的美好。
这感觉,真容易令人飘啊!
“有急事?”他问道。
“乾管家并没有明说,但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若没有什么急事,按乾管家的性子,应该也不至于搅扰老爷的清梦。”杜依玉说道。
司马徽一脸不乐意的打着哈欠,翻身而起。
“若没有什么要紧事,今天的早餐就吃清炖乾通!”司马徽恶声说着,顺手揩了两把油。
舒服!
杜依玉眉眼含羞,嗔怪道:“老爷别闹,妾身服侍老爷更衣。”
“嗯。”司马徽笑着应道。
穿好衣衫,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过后,司马徽这才出了门。
脚步迈过门槛,司马徽不善的目光就盯住了乾通。
乾通讪讪一笑,“老爷,是夏侯渊和孙将军班师回来了。此事,老奴觉得不知会老爷一声恐怕不行。”
“距离近就是好啊,这都已经回来了。行吧,这次就先绕过你。”司马徽深吸两口初春带着丝丝甜味的空气,扎好了马步。
曾经为了给自己正名才要求乾通和史阿教他的炼体法,司马徽到现在一直都在坚持。
不管事儿多忙,每天早上半个时辰左右的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说说今天的新鲜事。”站成一棵劲松的司马徽开口说道。
乾通,就像是司马徽的人形广播。
每天早上听乾通说一说这天下的要闻和新鲜事,也成了司马徽和锻炼一样的惯例。
要紧的事,消息到了乾通自然就会立马送到司马徽的案前。
而不要紧的,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这个时候才给司马徽汇报。
“那老奴就先从辽东为老爷说起吧。”乾通虽然年纪有些偏大了,但记性还是无比的稳健,“张郃军势如破竹,已下幽州大半。公孙康节节败退,趁机杀入了高句丽,斩杀高句丽王伯固。这一份奏报在路上走的时间有点久,前前后后足有一月。”
司马徽面色间忽然浮现一抹凶残,喃喃说道:“也就是现在兵力不足,要不然辽东应当增兵。我们的这些邻居,没一个好人,弱的一批,跳的还贼欢。高句丽这个小国,表面上臣服于大汉,背地里却隔三差五发兵骚扰,搞得边疆民不聊生,当夷其族!”
对于高句丽这个小国,司马徽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痛恨。
尤其是在看过史书之后。
简直痛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民风彪悍,实力强盛的西北诸羌都没他们跳得欢!
高句丽国原本由扶余人朱蒙建立于纥禾骨城,此后一面臣服中原王朝,一面搞蚕食。
就像一只藏在米缸底部的老鼠,一个村一个村的啃。
这种鸡零狗碎的战事,很难引起中原王朝的重视,于是高句丽国就这般慢慢,慢慢的壮大了。此后吞并了玄菟郡高句丽县,高句丽国正式定都国内城,并有了高句丽国这个国号。
在后汉末年,中原的战乱,给了高句丽国巨大的发展机会。
一个村一个村的啃的老鼠,开始一个乡一个乡的啃了,步子渐渐迈的大了起来。
地盘大了,高句丽又一次迁都了。
这一次定都平壤。
公孙度控制辽东时期,高句丽国先和曹操合作打公孙度。
等曹操大军一退,高句丽立马翻了脸,转过头来,就派兵攻打了辽东郡西部。
看这些史料的时候,好不容易重活第二世的司马徽差点气到诈尸。
中原政权反反复复,外一手里一手那是自家兄弟打架,勉强能接受。
可你一个撮尔小国,还他娘的玩两面三刀这一手,就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看过这些史料之后,司马徽很笃定一件事,绝对他娘的桂楼部嫡传。
那做派跟他祖宗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臭不要脸的玩意。
对于司马徽这时不时表现出愤世嫉俗毛病,乾通早就已经习惯的不能习惯了,他和煦的微笑着说道:“老爷,甘宁和凌统二位将军不是早就上过数道折子,请命活动活动筋骨吗?水军攻打高句丽和南部的新罗、百济,应该会更方便一些。”
司马徽懊恼一笑,“怎么把他俩给忘了呢,我们强大的水军此时还在养老,这不出去活动一下筋骨,还真说不过去。等会与曹操商议一下,甘宁继续驻守南方水网和海防,就让凌统这个跳脱的出去玩玩。”
“一个小小的高句丽而已,不灭其国,凌统都可以不用回来了。”
乾通耸了耸肩,颇为无奈,他是真不知道自家老爷为何会对高句丽这么大的怨气。
这张口夷其族,闭口就是灭国的。
好像都没一个好下场!
“好了,下一条!”司马徽喊了一声。
前尘今世对高句丽国不要脸的怨恨,让司马徽连嗓门都大了。
乾通迅速说道:“自我军与曹军联手打败刘备之后,交州百越部族有不少主动封赏黄金美玉,自请招安。”
“都是一帮见风使舵的玩意,刘备都败了,他们也就心虚了。我们自认为,他们藏于深山老林消息闭塞,可往往忽略了那是他们的地盘,对自家门口的情形,他们哪有不熟悉的。”司马徽说道,“这个折子应该也快送到尚书省了,你派人趁早告诉荀彧和法正,自请招安的各部族,必须严格执行我朝现行律法。田地、人口、赋税,一样都不能落下。”
“喏!”乾通应道。
在朝廷步入正轨之后,司马徽的命令就不好直接从他这儿出去了。
朝廷的这一道程序,那是必须要走的。
这个规矩,司马徽还必须得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