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大明北京城这边朝堂上如何应对国内愈加糜烂的局势,也不管那些个朝堂诸公如何想法,
从大明崇祯十六年四月底开始,整个中原南北混战便已经从大顺军进入山东地区后,正式打响;
而其中代表性的便就是山东总兵刘泽清部,面对大顺军攻入兖州府,驻守东昌府临清州的刘泽清部,
便是直接率军东去青州府,强势入主益都县城,并且开始派兵接管登莱巡抚所辖的登州莱州两府;
这意味着大明名义上的官军已经开始了各自为战,面对农民军愈加猛烈的攻击,开始不再掩饰的不听朝令,
据城自守,割据称“王”了;时间来到五月初,江西赣州府三万农民军民兵联合大西军大败湖广福建联军,
湖广巡抚何腾蛟退到广西桂林,直接让出了湖广江南地区,大西军西进占据湖广宝庆府和辰州府;
江西吉安府赣州府南安府和建昌府三股农民军合流,一位名叫费映珙的农民军领袖称王立国(致敬“朕”),
号大安国;大安国建国后,便是出兵西进,占据了湖广郴州,衡州府和永州府北面与大西国隔江相望,
双方也是没有冲突的意思,都开始安定控制区,甚至开科举士,招纳良贤,治理地方恢复生产;
对于大西国来说,如今北边隔江相望是大顺国,南边隔着一系列的河流是实力不俗的大安国,
整个大西国控制范围,也就是江西北部大半地区和湖广江南大半地区,而且控制区内的田地都是优良水田,
如今加上从华国那边买来的高产稻种,国内生产稳定,兵力充足,现下紧急的也就是训练军队了;
目前的局势对于大西国来说,扩张方向也只有东西两个方向,但是前面也讲过,东边浙江因为华国无法扩张,
福建也因为南边大安国无法进攻,所以真正的扩张方向也就是西边了;湖广最西边是施州卫,永顺宣慰司和靖州宣慰司;
目前这片区域内,也是各种土司作乱,实力不俗,大明官军也是几十年一剿,始终无法彻底平定;
所以湖广西边这三个土司聚集区,大西军也不是说想打就能打得过,或者说想打就能短时间打赢的;
所以大西军如今也只好缩在江西湖广江南控制区内,一方面治理地方,一方面招募新兵训练军队;
而南边占据江西南部地区和湖广南边三府之地的大安国,却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治理地方了,
毕竟东边直面福建官军,南边直面两广联军,哪怕如今湖广官军已经被大安军联合大西军大败退守广西桂林府,
但是这也不代表何腾蛟手中没有兵力了,相反,退守广西桂林府后的何腾蛟部,就地募兵捐饷,
不过半个多月时间,便又是聚拢了近两万的官军,虽然都是新兵,但是大安军一日没有彻底覆灭何腾蛟部,
那么何腾蛟这边的官军就会不断增强实力,毕竟广西地区还是相对比较繁华稳定的,而且两广巡抚沈犹龙年老体弱,
虽然还没有在任,但也没有精力统管两广局势,何腾蛟虽然是湖广巡抚,但是如今天高皇帝远,
朝令已经大半年没有抵达两广湖广,何腾蛟凭借手中兵力在广西地区也绝对算是强势一方了;
再看福建广东,在赣州府被大安军和大西军联军大败之后,建宁府虽然没有落入农民军手中,
但是邵武府已经是被大安军给占据,建宁府,汀州府,延平府就在大安军重兵驻守的邵武府兵峰之下,
建宁府也是被大西军虎视眈眈,所以福建这边官军也暂时移驻福州府,招募沿海卫所兵和乡勇兵,
也不知道是整军备战还是打算招兵自保了;广东这边更惨一些,赣州府兵败之后,北边的南雄府,
韶州府和惠州府已经被大安军占据了北边不少县城,而且局势更乱的是,东边的潮州府和东边福建漳州府,
已经出现了乱军,仅仅是平定潮州府这边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更别说实力更强的大安军了;
整个大明南方的局势,可以说山头林立,各方自守,局势糜烂,又因为收不到朝令,各地官府衙门,
也开始肆意乱为,民怨不断,颇有王朝末年的影子了;整个南方,已经跟大明中央朝廷断绝了联系;
而北方,首先是西北,陕西行都司,也就是肃州卫,凉州卫和西宁卫那边,因为被东边陕西人民社,
和汉中府的白莲教堵住了消息通道,再加上这边军镇林立,族群也不单一,北边又被华国封锁,
导致陕西行都司已经割据自守,不过这片地区主要还是军户,百姓极少,粮食也主要依靠祁连山北麓的绿洲,
所以陕西行都司这边的军镇又是被迫跟华国进行贸易,购买粮食,也是不断地被华国漠南省驻军渗透;
陕北这边的人民社,那就更加独立了,扼守东边黄河一带,延水关,吴堡关,孟门山关,龙门山关和潼关,
彻底阻断了山西河南通往陕西的道路,南边也在商洛山和武关一带驻守重兵,防备湖广的大顺军北上;
汉中府也是扼守七盘关,几年时间抵挡了不下五波川军北上,东边也是扼守白河和白土关抵挡大顺军;
这时候大明西北,基本就是完全割据状态,西南的四川也被割据崇山峻岭之中,无法进入中原;
至于更南边的贵州云南等地,本身就与中央朝廷交流甚少,云南还有个“云南王”黔国公府,基本也是割据状态;
而整个大明朝堂,还能有效控制的,也就只剩下了山西,河南北部府县和山东西北府县以及北直隶地区了;
山西这边虽然还是与大明中央朝廷保持联系,但是晋南地区,也因为农民军乱战导致民怨不断,
晋北大同府,虽然与北京城不过百多公里远,但是又因为被当地总兵府和晋商联合控制乡野和边关,
整个大同府如今因为和华国漠南省贸易不断,被渗透的也相当严重,比如那些个晋商的老巢在哪里,
埋银子的地窖在哪里,华国对外稽查司和对外军情司都是一清二楚,更别说大同府边军驻军情况了;
而就在凤阳巡抚不知所踪,南直隶地区尽入大顺军之手(大明朝堂以为的),山东总兵官刘泽清听调不听宣跑到青州时,
中原河南总兵也与五省总督卢象升产生冲突,河南总兵官直接从归德府一路西退,割据河南府洛阳,
北边以黄河孟津扼守,东边以古崤关(虎牢关)扼守,直接不是听调不听宣,公然割据地方;
目前整个河南,也就只有河南府洛阳周边地区还比较稳定,开封因为去年大顺军大破开封,
连就藩开封的周王宗藩都逃的逃死的死,整个开封府归德府都因为农民军地方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几多,
南边南阳府和汝宁府又被大顺军控制南边大片县城,几次官军南下与大顺军大战,也是这片地方百姓十不足一,
不是东迁山东就是北上河南府开封府,而河南总兵撤军到了河南府割据地方之后,整个很难就只剩下五省总督卢象升不足三万官军,
别说驻守归德府应对大顺军,就是南边的南阳府汝宁府都不得不直接放弃了;而河南总兵割据河南府之后,
还直接收缩南边防线,完全放弃了南阳府和汝州,只是在伏牛山一带驻守军队抵御南边的大顺军;
这下整个中原河南地区也乱了起来,五省总督和山西巡抚所辖官军只能龟缩在潞州卫彰德府和大名府一带,
连割据地方的河南总兵都无法阻拦和围剿,这也说明了此时大明官军基本已经失去了腾挪空间和就粮地方,
仅仅依靠被打烂的晋南和河南两府之地,就算是加上北直隶三府,也根本养不起十万大军了,
再加上战略空间被几方势力限制的死死的,中央朝廷又是一遍一遍的催促剿贼,浑然不知局势糜烂,
孙传庭和卢象升纵然有统兵之能大将之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势,缺粮少饷的情况下,
很难说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两位统兵大将也都是毫无办法,黄河过不去,只能等待冬天才可以尝试南下河南府,
更南边和南直隶凤阳徐州地区的大顺军,更是在兵力规模上,甚至在兵器军备上都全面领先他们,
这仗怎么打?没法打,没打的,甚至可以说打不过;面对朝堂的朝令,他们也只不过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视线再来到山东这边,大顺军攻占徐州和淮安府之后,便是两路北上,西路军沿着运河从徐州北上兖州府济宁州和兖州府城,
东路军则是从郯城一带沿着武水沂水河道北上沂州沂水蒙阴一带,并于大明崇祯十六年大顺永昌二年,
六月十六日大顺军东西两路军合兵济南府新泰县城,总兵力五万余,几乎占了大顺军全部兵力的一半了,
而且武器优良,骑兵都有近万,其余的骡子驴子兵也有近两万,另外还有七八万的辅兵运输粮草,
面对如此规模的大顺军,济南府这边收到消息后便是一方面向北直隶北京城寻求支援,一方面向东边青州府益都县城的刘泽清部寻求支援,
可惜的是济南府距离北京城还是太远了,青州府那边的刘泽清部对于山东巡抚的求援也置之不理,
这让济南城中百姓根本人心惶惶,泰安州和莱芜县城的济南驻兵直接收缩防线济南府城南边的长城岭和方山一带,
出乎山东几方势力意外的是,合兵后的大顺军并没有直接北上济南府进攻济南城,而是派出一路偏军,
沿着运河北上,配合大顺军水师直接北上进攻东昌府城,东昌府城到临清州这一带地区应该算是整个山东最富裕的地区了,
其一是因为大运河钞关就在临清州,其二是因为当初大明推广新粮种时最先便是在东昌府一带,
所以这一带地区还算是民生安定,哪怕前段时间因为山东总兵刘泽清部劫掠临清一带,如今也还算稳定,
而等到大明崇祯十六年六月底,大顺军两万偏军攻占东昌府城后,沿着济河也就是大清河一路往东,
便就是济南城,这个时候,济南城中山东巡抚衙门才终于是明白了大顺军的意图,面对西路南路两路大军合攻,
济南城可以说连后撤的路都没有了,北上基本都是鲁北平原,东边的章丘邹平长山淄川一带也是大平原,
完全失去了防守关隘和防守地形;面对济南府被西南两路大顺军围攻,青州府这边完全置之不理,
刘泽清部已经把主力尽数调到了莱州府,总兵府也是移驻到了莱州府昌邑县城,而在莱州府,
目前最为繁华之所在,那必然就是靠近浮山所的胶州和即墨县城了,而此时的登州府知府正是如今搬到浮山所的韩家家主;
面对山东总兵刘泽清部的触手伸到了高密州,胶州知州和即墨县城营官(即墨县城驻军)迅速联系了浮山所,
为什么联系浮山所呢,因为胶州和即墨县城的繁华是因为浮山所的缘故,所以胶州和即墨本就与浮山所联系紧密;
浮山所这边,华国驻军只有不到三千五百人,其中还有五百是治安团编制,正规陆军只有两个团;
不过浮山所这边的市政府在收到了胶州知州衙门和即墨营官的求援之后,便也是迅速上报了华国本土中央政府,
军部迅速安排志愿部队南下浮山市,同时下达军令,浮山市两个团分发弹药,分别移驻胶州城和即墨县城;
两地的百姓,也是尽快组织动迁到即墨县南边崂山一带;七月中旬,刘泽清部南下胶州城,
名义上说要驻守城防防御大顺军,但是实际上,华国这边军情司早就打探清楚刘泽清部实际上就是掠取军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