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福今年四十过半的年纪了,如今也是在北京城周边安了家,娶了个农家媳妇儿,现在也算是生活美满了;
不过何洪福还是经常回忆他十几岁时候的事情,二十多年前,还是大明朝崇祯年间呢,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陕北娃子;
没错,何洪福其实是陕西陕北人,隐约记得老家是一个叫做熙宁堡的地方,他还有一个大姐和一个二哥,
不过终究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何洪福已经记不清楚大姐和二哥后来去了哪里,那个时候,能活下去就不容易,
亲人失散真不算什么事情,当时何洪福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跟着流民走到了河南,后来又北上京城,做起了流民;
也直到帝国元年那时候,崇祯皇帝退位,帝国接管北京城和周边京畿地区之后,何洪福才在二十过半的年纪,
终于是分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田,以及一座属于自己的土胚院子,也算是有了个家,后来,何洪福凭借自身的条件,
在新组建的村里,娶了一个同村的农家姑娘,人家姑娘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在以前那肯定是老姑娘了,
但是新朝天下,必须二十才能成亲的政策下,二十出头的姑娘也算不得老姑娘了;何洪福还是非常高兴的,当时他还在院子里给印象中的爹娘大姐和二哥敬了几杯酒;
结婚成家之后,何洪福也更加努力,凭借前些年混来混去掌握的基础算术和浅薄的识字技能,何洪福在劳作之余报名了镇上的扫盲班,而且很快的完成了扫盲班学业,
紧接着,何洪福的媳妇儿王氏怀孕了,有了孩子,何洪福又是在原先的基础上,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
因为自己认识的字多了,而且还是帝国推行的所谓简体字和算数字(阿拉伯数字),算术技能也提高了不少,
所以何洪福在结婚后的第二年,大儿子出生之后便在耕种劳作之余找到了一份新工作,那就是镇子上一家国营报纸办事处的印发员;
印发员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很快上手的,何洪福也是跟着人家学了小半年时间才真正上手;
工作也非常简单,每天清晨赶到镇上的办事处,也就是一家小型印刷车间,这里有印刷设备和一台电报机,
电报机不需要何洪福管,有专人接收内容,何洪福的工作就是把接收的内容按照要求排版校准,然后指挥印刷工人操作机器印刷报纸,最后按照片区把印好的报纸分发给各个区域的配送专员;
因为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何洪福的工资着实不低,每天工作上午半天,但是每个月能有五元钱的工资,
不过随着这几年物价越来越高,工资也是从五元钱涨到了十元钱,再加上何洪福村里家中还有七亩六分地,
媳妇儿还养了些猪羊鸡,实话实说,帝国十一年,也就是去年何洪福家里便能天天吃细粮,还能吃点荤腥,
隔几天吃顿大鱼大肉,就这样每年还能攒下百十元钱的储蓄,到了今年,也就是帝国十二年国庆日,
何洪福家中储蓄都已经有几百元钱了,大儿子也十一岁正在镇上读小学,小女儿今年也七岁,明年也要进学了;
这种幸福美满的生活,何洪福也是深感庆幸,甚至前些年他都有些迷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种日子,可是他十几岁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随着帝国这些年的发展,各行各业也因为新技术的应用的各种政策改变,受到了的不大不小的影响和冲击,
比如何洪福目前在镇上报纸办事处的工作,因为他工作的报纸办事处,也就是帝国人民报是一家国营报纸,
所以新技术的应用也是从这里开始,今年年初的时候,何洪福便是从办事处理事那儿听到了一些改革的风声,
他也主动去了解过,像是通县那边的报纸行业,印发方式便有了其他的方式,电报机连接一种打字机器,
也就半小时的功夫,一份当天的报纸初版便能打印出来,然后人工进行简单的排版之后,便能直接大批量印刷,
也就是说,他这种报纸排版员似乎是要失业了,何洪福一开始也是惶恐过的,毕竟人到中年,最怕的就是改变了;
到了今年国庆日,何洪福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他所工作的镇报纸办事处,也终于还是更新印发机器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也没有彻底失业,因为办事处的理事告诉他,虽然工资低一些,但是他还可以继续在办事处负责报纸分配的工作;
何洪福也是想了许久,跟媳妇儿也是讨论了好几晚,虽然王氏是个农村媳妇儿,但是当初何洪福也是第一时间给媳妇儿扫盲的,再加上他工作的原因,
家中报纸是从来不缺的,不管是何洪福还是媳妇儿王氏,平常没事儿就看报纸读报纸,然后一起商讨国家大事,当然说笑为主,毕竟国家大事他们也说不上话;
最后何洪福还是放弃了继续留在办事处工作的机会,其中工资降低是一方面,毕竟之前他每月十元钱,
相比较镇上工厂中工人平均每月八元钱的工资,他这个工资还是算比较高的,但是现在工资只有六元钱,
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另外的,也是放弃这份工作的主要原因,何洪福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寻找他大姐和二哥;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何洪福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当初爹娘没了,大姐和二哥带着他离开家乡,讨到吃的先给他吃饱,最后大姐和二哥吃剩下的,
直到姐弟三人走散分离,何洪福还是记得清楚,那是大姐和二哥去讨吃的,让他等着,结果就是他被一群流民裹挟着走到了河南,之后便就是来到京城;
何洪福还是记得大姐大他十岁,二哥大他五岁,今年他四十五了,也就是如果大姐和大哥还活着,今年也有五十五和五十出头了年纪了,
说实话,何洪福觉得他现在不去尝试找一找大姐和二哥,恐怕未来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这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
当然有了这个想法,何洪福还是跟媳妇王氏讲过的,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媳妇儿竟然同意他放弃工作,
至于去寻找印象中的亲人,媳妇儿更是赞同,说家里生活也好了,哪怕是种地也能过得很好,自家生活这么好,大姐和二哥那边如果能有消息,那必须去找的;
这也或许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了吧,何洪福也是下定决心要去寻找大姐和二哥,当然了,寻找也不是硬着头皮瞎找,
何洪福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再加上近些年来因为工作的缘故,通过报纸见识也是越来越大的;
他也是见过不少在报纸上登报寻亲的消息,这也是他产生寻找大姐和二哥想法的缘由了,其他人能找到亲人,
现在他也有可能找到的;所以何洪福一方面通过报纸,当然是私营报纸登报寻亲消息,另一方面,何洪福也是购买其他的报纸,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消息;
报纸是非常便宜的,一份当天的报纸也不过一两分钱,如果是往日的报纸,更是论斤卖,更是便宜的很;
何洪福虽然放弃了报纸办事处的工作,但是他也是在寻找消息同时,在镇上找些零工,比如一些货物建档的工作,
随着帝国政策越来越严格,特别是对于税收上面的严格管理和监督,哪怕是镇上的小商铺,货物档案和售卖表单都是需要按照要求做好的;
何洪福便是通过报纸上的消息,然后自学了一些档案和表单的制作知识,然后空闲时间接一些私活,赚些小钱;
这样子不仅仅家里的储蓄不需要动用,何洪福还能攒下一点儿钱,寻找大姐和二哥也更是有信心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帝国十二年的冬月底,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何洪福还真从报纸上找到了一丝消息,
那是一份关于帝国征西大将军府在东欧驻军政务署辖区内几次战斗中优秀军官的表彰消息中,何洪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何大勇;
何洪福其实原名并不叫何洪福,他这个名字还是后来在京城混了几年之后,学了几个大字重新给自己起的名字,
他原来的名字是何小勇,这个名字也不是爹娘给他起的,而是村子里这么叫起来的,因为他二哥叫做何大勇,所以他就是小勇,后来就有了何小勇这个名字;
而在那份报纸上的消息,何大勇这个名字所在的行文之中所表达的信息,比如帝国皇家陆军第二骑兵师第六龙骑兵团团长,年纪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四十九岁;
这些信息之中,何洪福能够与自己二哥对上号的,名字是最主要的,两个字还不能确定,但是何大勇这个三个字,说实话还是有很大可能对上号的;
其次就是年龄,四十九岁,与自己记忆中的五十岁似乎很接近了,但是如果按照周岁来算的话,四十九岁还真就是确切的年纪了;
最后给何洪福信心的,那就是信息中的骑兵团长,他记忆之中,二哥可是非常善于骑术的,从小二哥就给堡里的将军放马,骑术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
所以最后何洪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份帝国皇家日报上报道表彰的这位陆军骑兵团团长,应该就是自己二哥了;
确定了之后,何洪福便开始写信,然后通过镇上的邮政部门向报纸上的帝国征西大将军府那边寄了过去;
何洪福虽然基本确定了二哥的消息,但是具体的其他像是位置啊什么的,他可就不知道了,报纸上也没有写,
但是征西大将军府这个部门,何洪福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是在西域那边儿,前两年他就从报纸上看到过,当时这个征西大将军府还是在民间引起了较大的热议的;
征西大将军府的收信地址能够确定,何洪福便可以向那边写信,当然了,明显像是征西大将军府这种部门肯能不可能随便接收信件,或者有专门的部门处理信件,
所以何洪福还是通过人脉,详细的了解了一番信息,然后购买了一份寻亲邮票,邮寄了一份寻亲邮件;
寻亲邮票和寻亲邮件,也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信件邮寄方式了,当然申请购买这种邮票也比较麻烦,最起码村里或镇上的证明信等,所以说这种邮件作用也是有的,
最起码相比较普通的信件,寻亲邮件可以保证能够送到征西大将军府之中,然后能够被查阅,普通的邮件送过去还有可能,但是被仔细查阅的话恐怕几率很低了;
做完这些,信件邮寄出去之后,何洪福也就暂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消息确认还得等到回信,而回信恐怕要等到年后了,毕竟征西大将军府远在西域,距离太远了;
不过也到了腊月,因为准备新年正旦节,事情也多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年底,税收工作也多了起来,
何洪福也是一方面在家中和媳妇儿准备过年的一些事情,一方面也在镇上接了许多税收报表的制作工作,
倒也赚不了太多钱,一份报表也就是几元钱,几天时间赚几元钱倒是挺多,但是最多也就忙活十来天,毕竟做这份临时工作的读书人也不少,何洪福反而算是档次较低的了;
其他的甚至有前朝的秀才童生也做这份生意,其他的像是更年轻的,那些个大学放假的学生,更是愿意接上两份临时工作,赚些零花钱;
不过何洪福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能赚些小钱也是非常知足了的,空闲时间,也可以在家辅导放假的儿子做做功课,也给自己的小女儿启蒙一下,毕竟明年年底就要进学了;
如今在帝国本土这边, 尤其是在北京城周边,新年正旦节那也是越来越重要,毕竟皇帝重视,百姓们自然也会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