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洋人工匠,就这么被安排进了景山书院。
朱厚照让他们跟王守仁一齐在景山书院教导那些小娃娃自然科学。
自景山书院成立之初,朱厚照就没有将其定位成政治学校。
景山书院必须成为自然科学,在大明开出的第一朵花。
而另一边,朱厚照已经命人在京都新府筹建另一所书院。
坐落在天津港附近,这里虽然现在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朱厚照相信,不出二十年,这里将是大明王朝,最繁华的地方。
至于任课教师,朱厚照目前是打算由在京都新府各县任职的县令,轮值赴景山书院授课。
待下一科景山书院的人多起来之后,在慢慢的选出专职的教师。
回到宫里之后,只见张鹤龄乐呵呵的带着一大筐的土豆玉米已经等在宫外许久了。
“舅舅,你咋来了。”
“嘿嘿,大侄子,咱们这大棚里的土豆都收下来了,咱这是回来跟陛下交差啊。”
朱厚照笑道:“那还用问吗,直接发下去,让百姓们一块种吧。”
北京一带若是直接推广开了土豆跟玉米,京杭大运河的压力便会骤减。
甚至都有可能做到自给自足。
不料张鹤龄却为难的看着朱厚照说道:“陛下啊,咱自知才浅德薄,这差事,不如你换个人吧。”
“啊?”朱厚照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鹤龄,这话一点都不像是他说出来的。
张鹤龄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您自幼长在深宫,您是不知道啊,这种子对于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大明的农村,不似后世的农村,缺种子了,直接去粮种站买就是了。
这个时代,种子其实就是传家的宝贝,就是街坊邻居,都不一定能换着种子种。
不同的种子,每年的收成都不一样,每家每户的种子都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种子。
就更别提让他们直接换一种作物了。
朱厚照眉头紧皱,这件事内阁其实已经敲定了。
但是这事说起来只是小事,但是放到朝堂上,有不少人都站出来反对。
甚至连李东阳、谢迁他们都动摇了。
这玩意真能那么高产?
就当张鹤龄还在跟朱厚照诉苦的时候,刘瑾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爷,不好了,都察院的几个御史,在外面嚷着要面君。”
朱厚照望着门外不远处攒动的人影,叹了口气道:“行了,让他们进来吧。”
“诺。”
几个御史言官,原本就脾气火爆,一进来看到张鹤龄正抬着几筐奇怪的玩意儿跟朱厚照密谋着什么。
当即便忍不住了,行礼跪到一半,便直接站起来,指着张鹤龄的鼻子怒骂道:“张鹤龄!你张家深受国恩,粮种关乎国本,焉能如此草率,若是大明江山有失,你有何面目见你先父!”
这御史显然是指桑骂槐,张鹤龄平日里跋扈惯了,这些御史也不是第一次弹劾他了,听到这老头这么说话,当即就炸了毛,猛地跳起来,指着那御史鼻子骂道:“老杂毛,你骂谁呢,咱是奉命种粮,君前失礼,你端的上是不当人子啊!”
“我......”
大明的言官,都是火爆脾气,从来都是他们骂人,今天竟然被当场骂回来了。
“老夫跟你拼了!”
那御史猛地伸出拳头,抡圆了奔着张鹤龄就去了。
张鹤龄也不甘示弱,这一阵子在皇庄里种田,早就练出了一把子力气。
当即便推开了那御史。
正要还击时,忽听得一句:“住手!”
张鹤龄一愣,回过神来时发现众人皆跪倒在地。
张太后来了。
朱厚照见张太后来了,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赶忙从殿上跑了下来。
“鹤龄,本宫夸你几句,你又找不着北了?”
不等张鹤龄说话,朱厚照赶忙说道:“母后,这件事真的不关舅舅时,这样吧,既然百官们都不信,明儿朕就辍朝一日。”
众御史赶忙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无事辍朝......”
“闭嘴,朕还没说完呢。”
这些言官们听到朱厚照这么说,才悻悻的住嘴。
朱厚照看着众臣说道:“明儿正午,百官于午门集合,朕带你们去皇庄看看便是了。”
众臣面面相觑,随即,朱厚照看着张鹤龄问道:“舅舅,这皇庄里的粮食,还没收完吧?”
“没,既然陛下要带着这群老......老大人去城外,臣这就去让他们都歇了,明儿正好让他们体恤体恤民情,帮着收粮食!”
“好!”朱厚照当即就拍板决定了。
同时,朱厚照看着刘瑾道:“刘瑾,传旨下去,明儿带几个京师北直隶的乡绅,到皇庄待命,一齐准备收粮食。”
“诺!”
老百姓不愿意种,无非是怕亏了银子。
让他见识一下这东西究竟是有多大产量,自然就好推了。
单单靠皇庄这点地,自然是养不活大明的百姓的。
其实这些土豆、玉米的,还有不少的吃法,只要粮食产量提升上来了,对整个大明的经济发展都会产生一种促进作用。
第二天清晨,朱祐樘都起了个大早,来到午门外准备凑个热闹。
之前朱祐樘已经去过皇庄了,但是现在这事情闹得这么大,朱祐樘也重新来了兴致,准备跟着朱厚照等人,一块去皇庄悄悄,这玩意究竟是不是这么高产。
在路上,朱厚照将新到任的兵部尚书杨一清单独叫进了龙辇里。
朱厚照龙辇虽然是大明最大的马车了,但是终究还是有些狭小。
杨一清坐下之后,仍旧有些紧蹙。
朱厚照看着这位被称为当世姚崇,大明出将入相第一人的杨一清问道:“杨老大人,朕问你,这大明现在有多少可用之将?”
杨一清一愣,诧异的看着朱厚照。
之前刚进京时,杨廷和特意嘱咐过杨一清,朱厚照性格乖张,好大喜功,杨一清生怕说错什么话,被后世骂成佞臣。
“陛下,我大明九边,自是有干将镇守,若是真要分个高下,臣只能说,宁夏总兵府都指挥佥事仇钺知人善任,是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