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承天府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过这是应刘养正的要求,府上才会如此清闲。
宁国初立,似乎大明短时间内,并不会对宁国有任何的想法。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就是刘养正给宁王的方案。
大明远远还没有到横行无阻的时候,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先处理其他的外敌,即便是亡国,他们宁岛也只会在最后灭亡。
但宁王这段时间却根本没有闲着。
所有的源头都在与他们得到了那二十艘完好无损的佛郎机战船。
朝鲜人来投,宁胖子可是对对方的船只心仪已久。
这些船员,还有这些船只,可是宁岛如今形势危急之下,最大的仰仗。
所以刘养正便用计,将对方所有人围困在了城中。
围城法,又云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不着急让柳顺汀投降。
相反,刘养正更想要做的,其实是彻底让对方士气耗尽。
到时候,给那些精锐的船员一点点甜头,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为宁国赴汤蹈火。
至于到时候柳顺汀怎么办?
只能可怜这位兄弟当个祭旗之人了。
所以这几个月,在大明看来风平浪静的宁国,其实进行的确实关乎到他们未来命运的大事。
……
“宁王殿下,您!您这是何意!”
柳顺汀看着城门楼上的宁胖子,已经是尽力压制心中的火气了。
可看到对方脸上那丑恶的笑容,柳顺汀还是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柳大人,城中空气可好?”
“这城既然柳大人相中,那孤便暂借你们数月,柳大人放心大胆的去休息,孤待春暖花开之日,必定会再来与大人相见的!”
宁胖子这堂而皇之的说辞,可让柳顺汀气得鼻子都歪了。
朝鲜无力维持,他千里迢迢的逃来宁国,不就是为了跟宁王商量着,是否能够休整一番,到时候他们带着完好无损的舰队,重新杀回岛去,哪怕是到时候分给宁胖子一部分领土,柳顺汀也是愿意的。
谁知道宁胖子现在想的却是直接虎口吞食,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人心不古,这让柳顺汀又悔又怒、
“我呸!”
“宁王殿下,看来是我柳顺汀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反复无常,笑里藏刀的小人!”
“哼!柳大人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孤是什么样的人,孤心里自己清楚地很,倒是这城中粮草与饮水吃紧,柳大人可不要在三月之后只剩一具白骨,那可真是让人难过咯!”
说是借给柳顺汀他们这座城,但是事实上,除了城中的那些空****的房屋,宁胖子直接派重兵,把持住了四处城门楼,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登高出城的机会。
这是要活活饿死他们啊……
宁胖子高声的宣扬着自己宁国的好处,柳顺汀却只能够四处安抚自家的士兵。
困兽之斗已成定局,现在完全就是毅力的比拼。
他柳顺汀就不相信,宁王这三个月之内不会有任何着急。
毕竟对方想要他们的船只和船员,光靠他们那点人手是完全不够的,到时候若是海上局势变化,自己等人或许还有脱出的机会。
他就是这样跟属下打气的。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中,所有人都明白了,宁王是认真地。
当下就开始有柳顺汀的属下开始疯狂的逃窜。
只是一个月,三千人马就已经不足七成了。
这一切都是刘养正告诉宁王的做法,这些日子里,宁王每日必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骑马来到城门之上,向着城中的那些困兽喊话。
这被刘养正叫做心理攻势。
而且这一招非常灵验。
终于在第二月的时候,饥饿难耐的船员发动了兵变,几乎是领头者振臂一呼,瞬间柳顺汀的部下就将他彻底淹没了。
待到那些饿的皮包骨头的船员们,献上了柳顺汀的首级,宁王也终于有了自己第一支可成规模的船队。
所以那时正在草原之上,为女真之间的平衡而操心的朱厚照,根本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如同鸡肋的宁国,一时间已经拥有了一个标准的海上强国才能拥有的舰队。
而这一切,因为刘养正非常尽力的维持,根本没有半点消息流入到大明内部。
锦衣卫的厉害,刘养正非常清楚。
所以他们便迅速的伪装了起来。
直到后来钱宁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才算是真的暴露。
此时的他们已经在为征伐朝鲜而筹集了大量的物资。
柳顺汀的旧部还在朝鲜苦苦抵抗,但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失联,他的区域已经基本上被李泽给蚕食殆尽。
刘养正建议宁王假借柳顺汀的名号,去接受柳顺汀还在朝鲜的旧部。
之后在以当地为根据地,打李泽一个出其不意。
钱宁发现的来往于朝鲜与宁岛之间的船队,便是在为这件事情而奔波。
不过钱宁对此还不够了解,他只能说发现了宁岛的异样。
这终于是让朱厚照想起了自己的这位叔叔。
“对方到底有多少艘战舰,你确定都是佛郎机船?”
朱厚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都用了数月的时间才造出来三十艘新式战舰,宁胖子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去弄来这么多船啊。
除非是他们直接跟佛郎机人买来的船,不过……
“千真万确,清一色的佛郎机战船,而且应该是才下水不久的那种,船体看起来崭新无比。”
“那看来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朱厚照喃喃道。
“陛下……卑职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钱宁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小心翼翼的说着。
“说就是。”
“陛下,您是否还记得朝鲜的柳顺汀?”
嘶……
钱宁这样一说,朱厚照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宁胖子有这么多新船了。
“那照你来看,对方应该是跟柳顺汀有了什么交易?”
朱厚照回想着,此时的朝鲜应该由李泽占据了上风,那柳顺汀即便有船队,但是海战的优势无法发挥,他也翻不了天。
“一探便知。”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样,让朱凤去,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给我好好的截了那批船,如果事成,朕就让他官复原职。”
“是!”
钱宁领命,迅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