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的军书时,窗户外面已经有着微亮的晨光了。
朱厚照揉了揉发昏发涨的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倒不是阿黑麻多么难处理。
朱厚照清楚的,即便甘州人口口声声说着,过了哈密,吐鲁番那里是一望无际水草丰美的景象,可是光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哈密那里就没有多少河流。
为何中华民族称黄河为母亲河?
河流的重要性在一个文明发展的过程中究竟起到怎样的作用,几乎不需要赘述。
而东察合台汗国即便再强大,他们的国家发展的最大范围,也不过与瓦剌差不多。
更不用说,他们本就是以牧业为基础的国家,本身他们的牧草就没有北元的草原来的多且好,他们没有足够的牧业的支持,就根本无法发展起一直强大的军队。
现在朱厚照就在怀疑,汪直信中的那队骑军,是不是别人援助给阿黑麻的。
据朱厚照所知,阿黑麻手底下最强盛的时候,也只有不到一千骑军。
更不用说重骑军了。
现在,朱厚照真的很想知道,在吐鲁番以西的广袤土地之上,现在究竟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然而还没有等朱厚照好好休息一下脑子。
窗外竟然又有人前来。
不过此次前来的并不丘聚西厂的人,而是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
“奉江司令之名,特来向陛下汇报前线战事!”
“起来吧,长话短说,捡重点的说!”
朱厚照为他开了门,就见那锦衣卫立刻跪倒在地上,这不是他真的想要跪下,朱厚照看得出来,他是已经站不住了,才会跪倒在门槛之前。
所以朱厚照干脆给他了一个椅子,让他好好坐着。
长途跋涉了这么久,最终得到了天子赐座,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荣誉,不用他多想,光是这一个朱厚照无心的小动作,就让此人死心塌地,这是朱厚照没有想到的事情。
不过对方对于工作的确很上心。
“是!”
“谨遵陛下圣旨,司令在带着数百陆战队前往支援汪将军的路上,遭遇了一只重骑军。”
“什么!?”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的,朱厚照本想要人给汪直和江彬送去密令,让他们彻查阿黑麻手下骑军的事情时,好巧不巧,江彬竟然已经遭遇了他们?
“确认是重骑军无疑吗?”
“是!千真万确!”
“陆战队呢?陆战队伤亡几何?”
朱厚照皱着眉头,赶忙询问道。
不是他真的担心陆战队的战斗力的问题。
只是,当重骑军真的冲杀起来,素质极高的军队,强如陆战队这样装备精良,他们也就有可能在对方的一波冲杀之下,死伤惨重。
“回陛下,轻伤三十九人,重伤五人,阵亡一人。”
呼……
听到这里,朱厚照才松了一口气。
要说新军强悍,他的这只陆战队却要比新军来的更加宝贵,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朱厚照用真金实银砸出来的极限单兵。
每一个都是他的心头肉。
之前也知道,像是福满那么强悍的骑军,在陆战队的攻击之下,也很难对朱厚照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是如果发生了偷袭,比如陆战队先被发现了,在旷野之上重骑军只要冲起来,那几乎就如同战车一般不可阻挡。
“那对方呢?”
“回陛下,因为是埋伏作战,陆战队重创敌方骑军,斩首三百七十七人,并俘获了两名骑军以及两百匹战马。”
“现在江司令正在与汪将军汇合的路上。”
“那你们从俘虏那里知道了什么消息没有?”
“……”
朱厚照继续问道,能够抓到俘虏,这是朱厚照最为欣喜的事情,毕竟这种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时候,能够有俘虏,那就代表有信息可以获得,绝对是两军对垒时极大的优势。
然而朱厚照问出来,那名锦衣卫却面露难色。
“有什么不好说的,还怕我惩罚你不成?”
朱厚照人都替他着急,汇报军情的人是不会被处罚的,这是军中的律例,他堂堂一个锦衣卫,难不成还会怕自己?
然而对方却目光复杂的抬了抬头。
“陛下,不是卑职不想说,而是没的说……”
“蛤?”
……
听对方讲完这件事情,原本还在发愁的朱厚照,此时更加的疑惑。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已经彻底清楚了,这名锦衣卫不敢汇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江彬这个大老粗不可能懂这方面的事情。
那两名骑兵没有舌头,他们根本就是哑巴。
所以江彬当时看到对方呜呜渣渣的样子时,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陛下!请您不要怪罪江司令……这……这谁能想到就抓了两个人,他们竟然都是哑巴?”
那名锦衣卫见朱厚照愣住了,似乎以为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他想要先发制人,赶紧向朱厚照请罪,说实在的,当时他们所有人在见到那两个俘虏的嘴里是空****的时候,心里比吃了屎还难受。
但他没想到的是,朱厚照却笑了起来。
“朕就知道江彬这个大老粗做事不细,不过算他明白,知道拍你回来传递消息,要是他敢因为这种事情隐瞒重要的军情,朕定要拿他是问!”
说出这句话,锦衣卫还以为朱厚照傻了,或者朱厚照只是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陛下,这……您真的没有听错吗?卑职说的是……”
“行了,我知道你说的话,俘虏是两个哑巴对吧?”
“但是江彬难道没有去看看那些死掉的骑兵吗?三百七十七个人,难不成他没有怀疑过,那些人也是哑巴?”
朱厚照似笑非笑,望着窗外,他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因为他需要从江彬传回来的消息里找到更多的线索,只留下锦衣卫茫然不知所措。
“啊?”
“啊什么啊,朕问你,他们是不是都穿着漆黑的铁甲,头盔也只留了一条缝隙……对了,他们的骑枪也是长柄螺钉状的吧?”
“啊!陛下,您怎么知道!”
朱厚照叹了口气,他肯定是知道的,说实在的,可能朝中如果有人见到那种骑兵,或许也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马木留克骑士,他们是马木留克骑士,不光是哑巴,他们还是阉人。”
朱厚照平静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