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上了贼船,宋宣禾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只不过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裹在怀里,这让她不管怎么坐都有些不自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远不同于春日暖阳的那种温度,背后朱厚照的胸口那里一直传来一种相当律动的节奏。
是心跳吗?
鼻息轻柔的拂过宋宣禾的后颈,似乎将她后颈的碎发轻轻吹起,酥酥痒痒的,直教宋宣禾有苦难言。
可她又有些不忍心大破这片刻的宁静——上一次被人这样抱着,是爹娘还在的时候吧?
宋宣禾听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难得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自从当时朱厚照跟她提起西域的那些稀奇古怪时,她就有些心动了。
但那只不过是一个种子罢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西域之大,光是听自己曾经的手下们说起,宋宣禾就对其有过无数日夜的幻想。
但直到被朱厚照掳上马来,宋宣禾才真的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负担,真的接纳了自己的向往。
她真的很想去西域。
不过……她嘴上是不会这么说的。
“陛下,您这样硬生生从别人家宅里掳走良家女子,难道不会遭人口闲吗?”
宋宣禾嘟囔着,但是身子却没有离开朱厚照的意思——马跑得很快,吹着路上的风,她还是有些冷的。
“宋兄说笑了,你不是一个汉子吗?怎么就成了良家女子?大明律例里面可没有说过跟男子同行是什么万恶不赦之罪吧?”
朱厚照一边牵着马缰,一边笑着说道。
听着朱厚照的调侃,宋宣禾将手悄悄地探向了身后,待摸到朱厚照腿上坚实的肉时,她狠狠的扭了一把。
朱厚照嗷的一嗓子便叫了出来,吓得身后不远处也在策马奔腾的陈卓赶忙呼喊道: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没……没事!咬到舌头了而已,不必惊慌!”
因为风很大,所以两人即便没有隔多远,对话的时候还是要大声的吼出来。
听着朱厚照一边忍着疼痛,一边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宋宣禾别提多高兴了。
只是她可能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有闲心,会跟一个大男人这样打闹。
“嘶……你这妮子,怎么还不放手,非得我们两人都坠下马去,你才开心?”
朱厚照憋着一股气,对着怀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宣禾说道。
“陛下若是这样便坠下马去,那小女子也只能随陛下而去了,毕竟人家现在可是陛下的人质,您刚才可是亲口承认了小女子的身份呢,对吧?”
听着宋宣禾用自己原本的女声说着这些俏皮话,朱厚照竟然一时忘记了疼痛,浑身倒还传来一阵的酥麻感。
不过宋宣禾明显是已经放飞自我了。
或许这么多年,身上带着沉重的负担,已经让她原本的性子压抑许久了吧?
“就沿着驰道走吗?”
宋宣禾的语气轻松了很多,突然这么问道。
“前面十里处还有一间驿站,歇息一晚,我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带干粮。”
朱厚照这样答道,但才刚刚说罢,手上突然传来的力道让他险些向后倒去。
还好朱厚照一把抱住了前面的东西……
东西?
朱厚照惊魂未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紧紧地抱着宋宣禾的腰肢。
而宋宣禾刚才直接从朱厚照的手中夺过了缰绳,现在有模有样的驾驭着马匹。
但是还没等朱厚照询问,宋宣禾到底是不是真的会骑马时,就听到:
“坐稳了,掉下去可不怪我。”
“啊?”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身前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马哨:
“驾!”
得了号子的大宛马就像是通了灵性一般,蹄子就往大了迈,箭一般得直接窜了出去。
这让从后面一直紧紧跟着的陈卓人都傻了。
“诶!陛下,陛下等等我!”
“驾!”
后知后觉的他才赶忙猛夹一下马肚子,让自己的马也追了上去。
……
终于在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这处朱厚照口中的驿站。
朱厚照幽怨的看着前面如同小孩子一般四处张望的宋宣禾,摸着自己差点要颠烂的屁股,没好气的提醒道:“先说好,在外面,我就是朱寿,你可千万不要泄露了我们的身份,到时候被抓回去了,别说哈密了,就是甘州我们都到不了。”
“看我心情吧。”
“嘿!你这妮子!”
不过虽然是这样任性,但是一到驿站里面,宋宣禾还是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宋先生,她相当礼貌的向驿卒招呼着,手上却递过此前陈卓交给她的锦衣卫令牌。
驿卒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看起来有些跛脚,行动起来一瘸一拐的,不过人却很热情。
看到了锦衣卫的令牌,知道面前几个人不是什么简单任务,小老头也勤快了不少。
不过只是勤快,他却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的谄媚,给宋宣禾一种见惯了世面的感觉。
“几位可是要住上一晚?”
“正好里面还有几间空房,若是不介意的话,咱这就给几位爷温上茶水,整好床铺?”
“是要住上一晚,要两间屋子就好了,我们的马也请老哥多多照料着点,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要是让他们饿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朱厚照笑着,明显没有一点点身为天子的架子,这倒是让宋宣禾刮目相看了。
小老头满口答应着,却突然有了点疑惑:
“几位也别怪咱多嘴问这一句,只是几位明明都是大男人的,为何还要分开两间房睡呢?”
一下子问到这里,宋宣禾才意识到刚才朱厚照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不由得有些发愣。
“哦,也没什么,我这位兄弟喜欢干净,而且我们两个这呼噜震天响的,怕影响到他休息。”
“哦哦,说的也是,看这位爷面相俊生的很,小老头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英俊的小哥儿,是该好好照料着。”
小老头嘿嘿一笑,就这么调侃了一句,让朱厚照和陈卓哈哈笑了起来。
只有宋宣禾的脸涨起通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