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哈里发阁下不肯出来，那朕就只好去找你了？”
朱厚照说的坦**，待江彬护至阿莱耶身前，阿莱耶也赶忙起身退向朱厚照这边。
然而那群黑甲人一听到朱厚照说他要过来，当下手中的刀剑都有些握不紧。
这下，这群黑甲人哪里还有此前任何一点嚣张的感觉呢？
终于……
吱呀——
巷子里的一扇大门轻轻被人拉开。
而从中走出的，除了哈里发，不会是别人。
哈里发依旧是那样的精神矍铄，一头银发被他束缚在帽子里，而他的脸上也带着厚重的蒙面，不过因为在城中的缘故，蒙面被他拉到了下巴边上，倒是成了一副围巾的模样。
朱厚照脸上挂着轻轻地笑容，而江彬和阿莱耶则是守在他的身边，不卑不亢。
好在是阿莱耶没有受太大的伤，见到终于出门的哈里发，阿莱耶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里发……”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中也带着无法相信这竟是事实的感觉，目不转睛的望向面前的哈里发。
“究竟是为何……”
“阿莱耶，原因你自己已经清楚了，光是看看现在的情况，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没想到板着个脸的哈里发此刻却冷笑了起来。
他轻扬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的局势？
阿莱耶突然看了看他们与哈里发对峙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恍然大悟。
“哈里发……若是您执意要说弟子已经投靠大明，那弟子无话可说。”
“但是，喀世呢！甚至，连弟子，弟子此前也已经离开了大明天子，只不过是为了寻找您的脚步，才会来到这巷子里，即便如此，您也要赶尽杀绝吗？”
“难道您的眼里就容不得一点点的沙子吗？”
阿莱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朱厚照皱了皱眉头，阿莱耶平时应该是一个相当冷静的人，至少不是绝境，他永远不会轻易变得情绪失控。
但现在……
“喀世呢？”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朱厚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朱厚照问出这句话，阿莱耶痛苦的低下了头。
一切，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不愧是你啊，哈里发。”
朱厚照冷着眸子，摇了摇头，随后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然而哈里发却没有任何的波动，相反，他竟是拍了拍手，随后便有几个白袍人——朱厚照曾经与他们同行——将一具尸体从门中抬了出来。
一柄利剑，自尸体的胸口穿过，直到从他的背后透体而出。
他死的震惊，甚至眼睛都没有来得及闭上，身上还有不少遭到毒打的痕迹。
而他——喀世，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在与朱厚照正常的交谈，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在与朱厚照同行。
如今，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一股无名的火，从朱厚照的胸中生起。
“果然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会轻易放我和宋宣禾离开，去救他们两人，对吗？”
朱厚照阴沉着脸，声音在他刻意压制之下，变得相当恐怖。
哈里发则是笑着回答道：
“是，也不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即便在这种时候，哈里发依旧保持着他所谓的圣人姿态。
愚弄着他身后的仆人，将自己当做真主派往世间的唯一使者。
但阿莱耶却顾不及这些。
“你们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在这幅人的皮囊之下，隐藏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吗？”
阿莱耶也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可惜，总之，他看到那些曾经的同伴，面无表情的将喀世抬了出来，甚至没有让喀什躺好，连他胸口的那柄长剑都没有拔出。
若不是江彬一直在阻拦阿莱耶，阿莱耶此刻已经冲了上去。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喀世没有得到对方一丁点的尊重。
那些哈里发的仆从听到阿莱耶声嘶力竭的呼喊，竟是有不少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
还有几个人竟是面带不善的表情，冷言冷语的告知阿莱耶：
“阿莱耶，明明是你们背叛了哈里发，你们竟然还有脸面在这里斥责我们的作为。”
“想想吧阿莱耶，是谁将你从一无所知的孩童，教育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勇士。”
“只不过是为了哈里发殿后而已，你们就直接投靠了敌人？阿莱耶，你心中的信仰呢，我看你是从来都没有真的向哈里发臣服过。”
“真主不会宽恕任何叛教之人，即便是你，阿莱耶，你也一样！”
他们七嘴八舌的，有的甚至对阿莱耶厉声斥责起来，这让阿莱耶有些无法相信这些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彬将手放在阿莱耶的肩膀上，算是稍稍给了他一些现实中的支撑。
但阿莱耶的情绪显然已经无法控制了。
只听他的口中一直喃喃重复着：“为什么……”
朱厚照摇着头，看向远处的哈里发，再看向地面上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喀世，心中也是一阵心酸。
从头至尾，喀世都只是一个受害者罢了。
只可惜，到现在，他的死都毫无意义。
但，既然毫无意义，那么赋予它意义就好了。
哈里发再次开口：
“尊贵的陛下，您的演技一直很好，但是您只有一点让我怀疑。”
他仿佛知晓一切一样，显得那样的自信满满。
“您的怜悯之意，会让我时不时的升起测试您的想法。”
“当然那场马贼的袭击并不是我安排的，但是那却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陛下，您手中的手铳，还有您对于阿莱耶和喀世的态度都让我确认了，您的心并不在我们这边，您也并不想您说的那样对大明产生了厌恶。”
手铳？
朱厚照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眼中带有一些遗憾与懊悔，但朱厚照明白，阿莱耶和喀世其实是被哈里发彻底抛弃了。
为了测试自己的身份，不惜抛弃自己的两位弟子，哈里发从来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可惜没能杀死您，毕竟我对您丰富的学识可是相当的珍惜的，若是错杀了一名优秀的仆从，那才是我的损失，只不过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
“不过趁此机会，能够剪除两个心性斑杂的仆人，一样也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可恶啊！”
阿莱耶越听越心寒，越听越愤怒，在江彬一个不留神的情况下，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