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稍纵即逝,李世民终于在日落的时候赶到了幽州,肃杀的气氛弥漫整个幽州城。
城头上侯君集和李靖皆在此,城外集结了二十五万大军。
三路不知从何而来的人马,让侯君集如鲠在喉,完全吃了哑巴亏。他奉命带来七万人,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剿灭叛徒的战争,到了幽州才发现,情报有误。
隐门将送到长安的战报做了修改,整整二十五万人的主力,还有三支不知道从哪来的游骑!
该死!
侯君集愤怒的踹了一脚城墙,多亏柳苏的水泥,幽州的城墙全部用水泥加固,这才让对方的攻城车无功而返。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这几日围而不攻,想要困死他们。
“大哥,怎么办?这帮狗娘养的,玛德!罗艺也是跟着咱们出来的,怎么出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呸!干他娘的,怎么会这样的狗东西!”
英气的侯君集已经保持不了以往的俊秀,愤怒的站在城头大骂!
李靖瞅了他一眼,侯君集这一句句骂声,让他难以答话。
怪不得罗艺从泾州起事之后,突袭幽州,原来有支援。而他也是被迫牵连,他知道想活下去,就必须阻止罗艺的步伐。
幽州不可失去,失去幽州,整个大唐就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
长城!
这是一道用无数人的尸骨堆砌起来的,而他们就在捍卫这最后一道尊严。
大唐受不住两次马踏长安的屈辱!
李靖无神的看着天空,干枯的嘴唇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后勤,没有粮草,援兵只有守城的八千人和侯君集带来的七万人。
“你,不该来!”
“大哥!你说个屁话,我不来,你还指望谁来?”
“秦琼被程咬金这个王八蛋送去了吐谷浑,牛进达还在驻守长安,李绩来不了,突厥虽灭,剩余的部落也不好守!”
“至于其他的,你指望柴绍那废物?”
领兵在外的就那些,没有其他人可以支援,李靖已经到了末路。
侯君集愤恨的骂出声,早知道当初他多带点炸药,一股脑端了这帮狗崽子。
没用,对方也有!
热气球也有!
这可让这几日他们苦了,对方的热气球不断升空,为了防止偷袭,李靖下令所有人都在家中挖地窖。
脚下的幽州城,并不是幽州的核心核心城市,只是阻碍罗艺前进的步伐。
士气,无!
侯君集压着部下,李靖凭借昔日的声望,勉强能指挥。
“报!将军,后方袭来不明骑兵!”
“什么?可有旗号!”
玛德!侯君集只想破口大骂,这都什么时间了,对面怎么还有骑兵倒腾?
还是从后方出来的,难道幽州遭到对方突围?
随后他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脚下可是最后的屏障,对方能越过他们,那就随时能攻入大唐,也不必围着。
报信的士兵吱吱呜呜不敢答话。
侯君集越看越生气,一脚踢开:“娘的,都他妈的什么时候,还敢隐瞒不报!找死吗!”
“啪!”
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城墙上,啪的一声,马鞭直接断裂。
侯君集双目喷出火焰,两眼瞪得浑圆!
“将,将军!属下担心看错!”
“说!”若不是这个时候斩人会影响军心,侯君集立刻会拔刀。
“赤!赤龙旗!”
“赤什么玩意!”
“草!”
李靖直接拧起小士兵,双目死死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可看清!赤龙旗!”
“我,我,我,我看清了!”
“赤,赤龙旗!”
糟了!
李靖立刻丢下他,一言不发的夺路而出。
“娘的!”侯君集也飞快丢下马鞭,路过军士,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很快两人就看到来者是谁,风尘仆仆赶来的李世民!
赤龙旗!
迎着最后一抹斜阳,迎风招展。
马背上那雄伟挺拔的身姿,李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哈哈,药师,朕可来晚了?”
药师,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号,李靖许久未曾听到。他已经放弃了家族,一无所有。
带着一身孤胆,他就是一匹孤狼,他要用最后的热血驻守大唐最后的屏障。
罗艺五万人,十日攻不破幽州城,他付出三千士兵的代价,死守幽州,坚持等到了侯君集。
“罪臣,拜见陛下!”
李靖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李世民。
此时此刻的他,仿佛重回大唐还未成立,他们一众兄弟跟着李渊和李世民奔袭战场,出生入死。
昔日的袍泽还在,只是荣光已无。
没有那一起喝酒一起吃肉的荣光,再也回不去过往。
“陛下,走吧!此地你不该来!”
“走吧!”
“陛下,走吧!守不住!”侯君集也跪倒在地,怪不得这几日罗艺的大军放松戒备。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哈哈,君集,药师!莫慌!”
“今日大家一起喝酒吃肉,朕今日来了,就要战个痛快!”
“开门,放朕进城!”
李世民满不在乎的挥手,示意两人开城门!
“陛下!此地不是你来的地方!走吧!”
李靖双膝跪地,执意不肯开城门。
君臣二人一人在马背,一人在城头。
另一边城外什么情况,李靖心中一清二楚,只要这城门打开,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刀兵。
罗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哪怕所有人堆上,也会踏平幽州。
杀了李世民,就足够了!
城门,不能开!
吱吖~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城门缓缓打开,一道道身影从民房中走出。
唰!
“神风飞骑,参见陛下!”
来人并不是苏定方,一袭白衣,一杆红缨枪。
见君不跪!
孤傲的如同雄鹰!
长孙冲和房遗爱如同护卫,跪在他的身侧,只有他傲立全场!
“好!”
李世民亲自下马!
“没想到!柳苏居然让你来!好!”
扶起长孙冲和房遗爱,李世民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刚满十六,长衫洁白。
傲!冷!
和苏定方不一样,苏定方如同狼王,薛仁贵就是雄鹰!
同样的枪在两人手中也不一样,苏定方从未有过后退,薛仁贵多了灵性。
李靖呆滞,何时他的城中多了这么多人?
整齐的着装,青色的龙旗,他眼不瞎,当初还一起上过战场。
领头的人不是苏定方,看着有些面生。
“君集,此人何人?”
“大哥,要出事了!”侯君集苦笑,薛仁贵他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柳苏的宝贝,很少示人。曾经他开玩笑说,把薛仁贵借他,柳苏点头说好,然后他十夜没曾睡好。每一次闭眼,红缨枪的枪尖都会对着他的咽喉,哪怕他检查了四周,也不管用。
苏定方狠毒果决,薛仁贵神出鬼没。
李靖何曾几时看到侯君集如此惊恐,大军围城他也不过是笑笑,大不了战死而已。
眼前一少年,如此害怕?
“大哥,下去吧,迎接陛下,顺便看看柳苏怎么说。”
“哎,完蛋了,这次回去,少不得被扒层皮!”
侯君集苦笑,李靖不知道薛仁贵的厉害,他知道。如此宝贝的人,被柳苏派出了,不仅派出还在这危在旦夕的幽州。
见到两人,李世民一人给了一拳:“怎么?这么怕见到朕?”
“那倒不是,这不是没见到薛仁贵么,若是早点见到,末将必定扫榻欢迎陛下!”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侯君集的特点。爱财,贪权,还好女色,都是小毛病,他在柳苏手中完全被拿捏的死死的。钱给你多,干啥不要钱,你钱要来做什么。权利,给你,你想想用做什么。女色更好办,长安一条街,你一人挨个换,随你。
没几次下来,侯君集软了,贪贪财算了,其他的不玩了。
“走走,进去看看!薛仁贵,你跟着我,长孙冲,房遗爱,你们继续之前的布置!”
李世民不在乎的挥手,随手让三千金吾卫跟着长孙冲,身后瞬间只有薛仁贵一人。
“薛仁贵,柳苏安排何时进攻?”
“东主有令,十点进攻,十二点打扫战场!”薛仁贵的声音十分的高冷,不似凡间,配上他的长衫和银枪,怎么都有些常山赵子龙转世感觉。
好家伙!侯君集眼皮直跳,两个小时,二十五万大军,怎么打!
还要两小时后收拾战场,这完全没把对面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