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南和孔颖达对视一眼,李世民在等他们二人。
两人眉目之间确定意思,虞世南领先一步跨出。
“陛下,春考今日放榜,各科取前一百,不足的由后来者填补。”
“每科设甲乙两等,每等一百人!共设五科,合计一千人!”
“此乃此次放榜之人名单!”
虞世南从衣袖中掏出一卷卷轴递与王升。
王升将捐赠缓缓打开,快步呈现到李世民的桌案上。
李世民没去看桌案上的名单,眼神示意王升将奏章拿下去。
卷轴换奏章,虞世南有些发懵。
在王升的提醒下打开奏章,只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涨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能让这位修身养性的大儒如此动粗,这奏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虞世南怒火中烧,手中的奏章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跌落在地。
身后的孔颖达连忙捡起来。
“这?!!!”
“陛下!”
孔颖达惊怒交加,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掩藏无尽的怒火!
李世民倒神色平静。
“这还有三十一份,王升来啊!拿下去给诸位看看!”
看多了,从当初的怒火齐眉到最后的波澜不惊,李世民神色不悲不喜,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
王升抱着奏章走下高台,一路上见人就发一本。
奏章没有多少字,内容十分的简单。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怪不得虞世南如此失态。
事关到他,他也会如此。
看过奏章的,脸色都不好看。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诸位觉得如何?”
如何?
李世民这是在杀人诛心!
“陛下!请陛下为臣做主!”
“老臣虽没有开工立朝之功,也不曾得罪与人,自问问心无愧!老臣愿意已死明智!”
孔颖达颤颤巍巍,苍老的脸上皮肤皱褶,泪痕遍布。
如此被人凭空侮辱,这岂不是无妄之灾。
“赐座!两位不必如此,许些小辈,不足而尔!”
李世民举起茶杯,呷了口茶。
“陛下,臣等岂能遭受这不白之冤!”
虞世南亦是老泪纵横。
当初两人就知道,此事没什么好下场,但是两人没想到居然有人肆意诽谤。
恶言恶语他们没少听,只当谈笑一阵风而已。
如今这些人,居然联名上书。
“唉!”
房玄龄轻叹一声,如此大势之下还有人敢如此作为,若是来日大权消散还有什么这些人不敢的?
“传令!魏征、段志玄、张亮听令!”
“臣在!”
李世民没回应虞世南的话,坐在龙椅上召唤一声。
“去查明这些人的身份,全部斩了!”
“名单上参与的学子书生,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其家族旁系所有人,皆如此照办!”
刑部、吏部两者全部肃然!
李世民下令了!
悲戚的声音戛然而止,孔颖达惊怒的抬起头。
“陛下,不可!”
他心中有恨,可是这上面的学子众多,如此莽夫行为,这可是断送大唐江山。
“孔老觉得这些人还可堪当大任?”
一句反问让孔颖达无话可说。
还能用吗?
如此看不透局势,随意被人当枪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些人怕不是被权势蒙蔽了双眼。
叹息!
“段志玄去吧,有反抗的,直接斩了就是!”
李世民就是要这样,他就是要给世家一个态度,想反抗那就要有反抗的本钱。
学子和书生读书的目标是为了建设大唐,不是给世家当成工具。
血淋淋的旨意,无人敢挡。
“还有一事,朕打算在平康坊设立动物园,百姓可免费游玩。”
“所有奇珍异兽全从兽苑而出,诸位可有意见?”
有了前面血淋淋的旨意,所有官员都沉浸在震撼当中,现在李世民除非是想要上天,区区一座动物园那又算什么。
春考第五日,放榜之时。
中午十二点,当钟楼的钟声响起十二次,朱雀门前围满了等待的学子。
“传陛下旨意:今有学子嵇阳飙、纪同甫、松雨伯、蓬嘉良......等结党私营,勾结叛党,遂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其族三代皆不可参与科考!”
放榜之前王升带着一众护卫走出朱雀门,站在皇榜的展牌前大声宣读。
“什么?会稽兄?怎么会如此?”
“哇!怎么 会有我!!!”
“陛下,我等根本不知晓其中内情!!!”
“请陛下宽恕啊!”
人群当中有人瞬间昏厥倒地,还有人哭天喊地。
“不服者可以击鼓鸣冤,嗬嗬!”王升不屑的笑笑,收回旨意转身离去。
“对,击鼓鸣冤!我等不服!”
“你们疯了?”
那沉冤鼓可是那么好敲响的吗?
现在只是革除功名,等陛下亲自前来,恐怕是人头滚滚。
几家欢喜几家忧。
有人想到了其中的事情,满面土色,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
“放榜!”
“民经甲等第一!北峰县都阳冰!”
“甲等第二!上阳县晏兴思!”
.......
完全不用重新考教,顺位推进,前面的没了后面的补上。
五科考完,许多已经不抱希望的,突然发现自己高中皇榜!
甲乙两榜,无论哪一个都可以混个功名!
“恭喜诸位,七日后开启殿试,陛下亲自主持,望各位回去好好温习,预祝各位折取桂冠!”
唱榜完毕,宫内的管事笑呵呵的道喜。
殿试只有皇帝亲自选人才会有,李世民决定以后每次都开殿试。
中了皇榜的学子狂呼,殿试!
殿试头名可直接为官,即使不入流也能混个下八品。
和其他落魄悲哀的学子不一样,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出身贫寒,能读得起书多亏了报纸。
人群中混着几个老人,虞世南和孔颖达不放心,两人乔装打扮亲自来了现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房玄龄等人也结伴而来。
“孔老,这下可满意?”
孔颖达点点头,唏嘘不已。
“老夫从未想到如此,这些学子不要也罢,读圣贤书,却不修身养性!枉为读书人!”
心中的一根刺始终都未消除,平白糟了如此的冤屈。
他们虽在弘文馆主持修书,读的书越多,看的越多。
所有试题都是弘文馆内所有人商量出的,从百姓生活到朝堂大小事务全都有。
时代不一样,选取的人自然不一样。
报纸的流通让很多人都能读得起书,自古寒门出状元。
寒门只是一个相对的词,寒门之下还有贫!
欢呼的学子之中不少人衣衫褴褛,那又如何?
“虞老,似乎有人在念叨你名字?你不上前询问一番?”
长孙无忌戏谑的打趣。
学子念叨的声音不算小,感恩的心。
虞世南老脸一红,讪讪的摇摇头:“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倒是老夫要恭喜你们,这可是陛下钦点!”
“同喜!同喜!”
“走走,老梆子,终日黑着脸做什么,今日我请客,孔老,虞老,不介意小酌几杯吧?”
长孙无忌瞪了眼房玄龄,这厮不配合他。
“那就却之不恭了!请!”
虞世南和孔颖达相视一笑,先悲后甜,人生的乐趣是也。
几人悄然无声的来,又悄然无声的离开。
“咦,那几人似乎很熟悉!”
“哈哈,庆历兄看花眼了吧,今日我等可要好好庆祝!”
“是极是极!”
学子欢呼离开,留下一地悲苦。
“大唐变了!”
走在人群当中的高士廉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