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月站在县衙门口,就感觉今日的县衙和往日不一样了。
张一月从来没有见过门口的两名衙役像现在这样站的笔直过。
张一月走过去,逗他们:“小王、小周,今天吃错药了吧?这小头抬的、这小胸挺的、这小屁股撅的,累不累啊?放松点。”
张一月给二人示范什么叫吊儿郎当的站姿,“像我这样站着,它不舒服吗。”
小王笑着说:“大人,您就快别逗我们了,赶快进去吧,今天上头来人啦。”
张一月问道:“上头来人?谁?”
小周抢先小王回答道:“提刑官大人。”
张一月终于明白两人为什么站的这么工整了,敢情是上面领导下来视察了。
张一月拍了小王、小周的肩膀一下,“都站好吧。”
张一月走了进去。
张一月穿过前堂,来到后堂,果然在后院里不见那群插科打诨的衙役们了,估计也都是上街装模作样的闲逛去了。
张一月看向李知县的房间。
让他皱眉头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李知县的门外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张一月认得这些大汉们,他们可不就是西门庆的八大护卫吗。
不用想就知道,西门庆此刻一定就在李知县的房间里,因为这八大护卫是和西门庆形影不离的。
西门庆为什么在这里?
张一月决定走过去一探究竟,可惜被门外的大汉伸出胳膊拦住。
张一月说:“你们拦我干什么?我来见知县大人。”
屋里的人听出是张一月的声音。
从屋里传出西门庆的声音,“让他进来。”
大汉便收回了胳膊,并推门让张一月进去了。
张一月走进去之后,大汉又把门关上了。
张一月一眼就看到西门庆穿着五品官服坐在李知县的椅子上,李知县却坐在西门庆对面客人的位子上。
张一月瞬间就明白了,所谓来的上级领导视察,所谓的大宋提刑官,原来就是西门庆啊。
张一月瞬间感觉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脑子很乱,好多词都在脑海里蹦跶出来了。
什么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什么苍天无眼。
张一月想不明白西门庆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怎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清河县首富、清河县黑社会的老大、清河县娶的老婆最多最漂亮的男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清河县权利最大的官员。
张一月心里真想呐喊一句,“靠!还有天理吗!”
李知县冲着张一月打了一个响指,把他从发愣中打醒,“张都头,别愣着了,赶快见过新上任的提刑大人吧。”
张一月拱手施礼,“一月见过西门提刑。”
西门庆微微一下,“不必客气,都是老相识了,以后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张一月说:“那两位大人聊着,一月就不打扰了,先退下了。”
张一月刚要转身走,被西门庆喊住,“等一下,张都头,找个椅子坐下吧,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呢。”
张一月只得从墙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李知县身旁坐下。
李知县把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挪,远离张一月,好像害怕张一月身上的晦气粘在他身上似的。
张一月也理解李知县为何有如此举止。
他这是做给西门庆看的,在向西门庆表态,他和胡家割席了。
上次西门庆和胡大海大战,李知县通知了知府大人前去救援,那是因为西门庆再牛也只是民,他也敢得罪,可是今日不同了,西门庆有了官职。
李知县这个墙头草,知道该往哪里倒。
张一月笑着说道:“提刑大人说什么商量,一月承受不起,大人直接吩咐就是了,一月一定照办。”
西门庆笑了一声,“我的脾气你不了解,我从来不喜欢强迫人做事,我家里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我的,没有一个是被我威胁才服侍我的。”
张一月问道:“那大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呢?”
西门庆命令般的语气说:“我要把你调到我的提刑衙门去供职。”
西门庆看向李知县,“可否?”
李知县尴尬的笑着点头,“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按大人的意思办。”
李知县又把椅子往张一月这边挪回来了。
李知县为什么尴尬?
那是因为他误判了。
李知县以为西门庆如今靠着京城的蔡京有了官职,一定会对付胡家。
毕竟对于有了官职傍身的西门庆来说,随便找个理由,按个罪名,就能轻而易举的把胡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再也没有反弹的余地。
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芝麻大的官,就算是亲妹妹在胡家,他也无力拯救,能自保不受牵连已是万幸了。
可是李知县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和自己想的刚好相反。
西门庆这是要拉拢张一月啊。
张一月心里想,“上次西门庆在‘香满楼’就说了拉自己加入他们的话,自己觉得是刺杀他的好机会,但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自己只好假装推脱了一番,如今这个时机正好。”
张一月诚恳的说:“一月一切听两位大人吩咐。”
西门庆和李知县哈哈大笑,张一月也跟着哈哈笑了几声。
西门庆起身说:“本官明日中午在家里摆宴,你们二位一定要准时到场啊。”
张一月和李知县拱手施礼说:“一定。”
西门庆咳嗽了一声,门外的大汉就打开了门,西门庆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大汉没有再把门关上,张一月起身去关了门。
李知县也起身回到他的椅子上。
张一月关门回来,把刚才自己搬的椅子又放回了墙边,自己坐到了刚才李知县坐的椅子上。
张一月看到李知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一月当然也想的到原因,有这么一位混球的上级,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了。
李知县看着张一月说:“恭喜你啊,张都头,以后前途有了个好奔头了。”
张一月苦笑了一声,“大人就别拿在下打趣了,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奔头,能活命就不错了。”
“鬼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拉拢我呢?还是想玩死我呢?”
李知县听了有点意外,“你竟然这么想?”
张一月心里的确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像猫逮住了一只老鼠,本可以一口咬死老鼠,但是猫偏偏不,而是要慢慢玩死老鼠。
张一月也说不准西门庆是不是把自己也当老鼠了,当然他自己就是那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