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站在客栈门口的张一月和潘金莲远远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向他们走来。
通过那人穿着的衣服,他们怀疑是书生。
那人走到客栈对面,很熟练的盘腿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张一月和潘金莲对视一眼,悄然走过去,蹲下身子。
潘金莲用颤抖的声音发问,“若飞,你是...若飞吗?”
那人听了,迟钝的抬起眼,脏兮兮的手拨开眼前粘在一起的发丝,看着潘金莲。
张一月和潘金莲都一眼就认出了是书生。
书生像刚出生的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潘金莲站起身,然后拉书生站起来。
书生站起来后一把抱住潘金莲,哭着说:“夫人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抱着潘金莲的书生,看到张一月也在一旁站着,松开潘金莲,就要抱张一月。
张一月退后一步,躲开了书生的搂抱,“你离我远点,脏死了。”
书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傻笑了一声,跪下就拜,“恩人请受小生一拜,太感谢您把夫人给小生带回来了。”
张一月伸着手想要上前扶起书生,突然又意识到书生身上脏,于是又放下了手,“不用客气,你自己起来吧。”
潘金莲想要询问书生一些问题,被张一月打断,“夫人,有什么话,还是等一会再说吧,先找个地方让他好好洗洗澡,吃顿饭吧,我在一旁站着都快要被熏死了。”
潘金莲点头,“嗯。”
于是带着书生进了客栈。
洗了澡,吃了饭,进到了房间里。
张一月率先发问,“兄弟,我离开的时候可是给你留了不少银子啊,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书生叹了口气,说道:“哎,恩人啊,您是不知道,那晚您前脚刚离开,我就被两名大汉打劫了,银子全被抢了去。”
“这些天,我一直靠沿街乞讨为生,食不果腹,已经饿到皮包骨头了,但是我又不敢离开这里,生怕万一你们回来了找不到我,可就误了大事了。”
“本想着再坚持两天,若还等不到你们,我就离开这里了。”
书生说完,潘金莲一脸的心疼模样。
张一月却突然间脸上愁云密布。
起身在房间里徘徊,嘴里不停的念叨:“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潘金莲不解的问:“你说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张一月停下脚步,看着潘金莲,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说道:“夫人,你真的决定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吗?”
潘金莲一脸的纳闷,不明白张一月为什么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但还是回答了他,“是的。”
张一月也想到了自己是多此一问。
潘金莲对书生的爱,他这些时日也是亲眼所见。
不说别的,就说刚刚见面的时候,自己都嫌弃到不行,潘金莲却毫不抗拒的和书生拥抱。
如果一个女人不是对一个男人有深深的爱,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张一月听到潘金莲肯定的回答,叹了口气,“夫人,我真的很为你们的未来担忧啊。”
“他这么弱,你又这么漂亮,现在世道还这么乱,真叫人放心不下啊。”
张一月说完,又继续像热锅上的蚂蚁为这件事急的在房间里团团转。
潘金莲却含情脉脉的看着书生,话却是对着张一月说的,“你就不要为我们的事情着急上火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能和若飞在一起,就是死,奴家也不惧。”
张一月听到潘金莲这样说,脑海里出现了一句话,“皇上不急,太监急什么!”
于是回到了自己房间,脱鞋脱衣躺到了**去。
可还是控制不住内心对潘金莲未来生活的担忧。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恰在这时隔壁房间又传来潘金莲和书生的声音。
更是让张一月心烦意乱。
实在忍不住了,穿鞋出来敲了三下潘金莲的房门,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你们许久未见,甚是相思,但也请你们小点声行吗?你们不睡,别人还睡呢。”
房间里没有传出回话。
张一月回到房间,继续躺到**,直到确定了一下声音终于没有了,才把头落在枕头上。
躺了一会,突然坐起来,自言自语道:“有了,我穿越来的时候,潘金莲是我的邻居,何不还让她继续做我的邻居,这样我不就可以守着她一辈子了,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身遭不测了。”
想到这里,张一月忘我的哈哈大笑两声。
又突然想起来这是深更半夜,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终于可以安心地入睡了。
一觉到天亮,穿好了衣服出门就要到隔壁房间告诉潘金莲这个好消息。
可是推开门之后。
房间里却不见了潘金莲和书生的踪影。
当然这个时候,张一月也没有多想,只当他们在楼下吃早餐呢。
可是到了楼下依然不见他们的踪影。
张一月心里就有点慌了,赶紧询问柜台后面的掌柜。
掌柜的告知刚刚离开不久,并指了指去向。
张一月赶紧一路狂奔追去。
跑了一阵,远远看到潘金莲和书生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加快了步伐追上去,拦在了潘金莲和书生面前。
弯着腰,双手支撑在两个膝盖上,大喘着粗气,累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潘金莲和书生看到张一月突然出现在面前,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笑着说:“你跑这么急干嘛?”
缓过劲来的张一月,生气的说道:“你们这是要干嘛?想要甩掉我吗?我怎么就招你们厌烦了?”
书生做出惊讶的表情,“恩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夫人就是出来转转,想着昨夜打扰了恩人休息,今早让恩人多睡一会,所以就没有叫醒恩人。”
听到书生这样说,张一月半信半疑的看着书生背上的行囊,质问道:“出来转转,为什么还背着行李。”
书生解释道:“上次被抢了银子,心有余悸,不带在身上不放心啊。”
书生这句话说完,张一月最后的半疑也就没有了。
三人找了一家包子铺,吃了早餐,回了客栈,牵出马车继续上路了。
张一月驾车,潘金莲和书生坐在车骄里。
路上,潘金莲隔着骄帘问道:“你准备带我们去哪里?”
张一月回答道:“临安。”
并随即解释道:“等到了临安,看看哪有出售宅院的,直接买一处,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离开,回京城办完了事,就回老家接上我的家人,然后去临安和你们会合。”
“咱们以后做邻居,往后的日子也有个照应,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你们的安危了。”
张一月说完之后,车骄里半天没有传出回应。
“怎么,你们不欢迎我和你们做邻居吗?”
潘金莲笑着回应道:“怎么会呢,奴家说句话你不要介意,奴家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们这般好啊,好的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张一月大笑一声,“我不介意,你们怀疑我很正常,假如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我也有可能会怀疑。”
“但是也请你们想一想,我对你们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想得到你们的钱?没必要陪你们走这么远的路吧,出了京城就可以抢你们了。”
“想得到你的人?我没有这个心,你是知道的。”
张一月这一句话是说给潘金莲听的,意思是潘金莲那晚主动投怀送抱,自己都拒绝了。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对你们做的好事给出一个理由,那我就送你们两个字‘眼缘’,我看你们像是亲人,所以就帮助你们了。”
车骄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