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百凉兵,山口营里马上冷清了许多。
当日并没有安排训练,苏和将所有晋级的凉兵聚在一起,与他们一起召开了一堂军事理论讨论会。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什么样的战术才能在凉州大比中获胜?
军卒们的建议千奇百怪,但综合起来,绝大多数的凉兵都是趋向正面突击,冲垮对手。
“正面突击,你们觉得胜率会有多少?”
“那得看谁更勇猛!”
“对,还得看训练好坏。”
“还有武器,马匹的好坏。”
与苏和在一起,凉兵们觉得毫无隔阂,表达意见的也十分踊跃。
“那如果在凉州大比中,你们的对手是凉州大马呢?”
苏和又反问一句,这下众凉兵都不吱声了。
对手是凉州大马,那还有什么胜算?
这个答案,在凉州连三岁的娃娃也能斩钉截铁告诉你。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
“怎么?你们是觉得不可能遇到凉州大马,还是觉得他们是不可战胜的呢?”
许久,才有人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凉州大马是永远不会被击败的。
“所以,你们所有的凉兵,才都想加入他们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既然你们不愿说,下面就由我来讲。”
“据我所知,你们的凉州大马兵力大概在三千左右,都是重甲骑兵。马是最好的草原马,兵是优选的凉州兵,武器装备也不知比咱们这些常规军要好上多少。”
“听刘将军讲,凉州大马分为三营,除一营长期拱卫姑臧城外,其他主力都在东西两条战线上部署。”
“但凡遇到重要的战斗和难啃的骨头,凉州大马都是你们凉州的主力。只要凉州大马出现,所到之处敌人无不望风而逃,所以凉州大马每战必捷,是凉州军的王牌军队,我说的没错吧?”
讲起凉州大马的丰功伟绩,凉兵们无不**澎湃,大家你呼我喊,应者齐出,心中是无比的自豪。
“那好,我还听说,除了凉州大比,凉军每年还要在军中组织多次选兵活动,而所有的优胜者都会进入凉州大马,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为了激励三军!”
“为给新兵晋升的机会!”
“为了扬我凉州军威名!”
……
很快,诸多溢美之词都被喊了出来。
“很好,你们说的这些理由都对。但我想到的第一条是为了补充兵员。”
从纯粹聊天的角度看,苏和肯定是个不受凉兵欢迎的夹生者。
大家想的都是高大上、真善美,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总是让凉州人不会不爱听的刺耳话。
“一支战无不胜的重骑兵,为什么每年都需要补充几百名,甚至上千名军士?”
“答案很简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凉州大马再凶猛,终究也是有损伤的,而且这种损伤还随着参加战斗的多寡而变化。”
“这就是事实,世界上没有无敌的军队,只是损伤高低的区别而已。”
“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打击你们凉州军的气势。而是想告诉你们,凉州大马是可以被击败的!”
“今天留给你们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打败凉州大马,同时我们的损失还是最小?”
“回去以后,以各什为单位讨论,讨论结果今天晚上之前送到我的帐中。”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记住!这次的策论算在你们的成绩中,一定要认真对待。”
结束了讨论,苏和马上赶往山谷茅庐,可是他到后,东方白早已进山。
此后几日,苏和都是不得东方白所踪。
没有办法,苏和只能一边依帛书记载练功,一边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凉兵的训练上。
好在每日苏和为东方白做的饭菜都会被人打理干净,不然苏和真以为东方白一走了之了。
凉兵们的策论也都是中规中矩,大体都是认为要避其锋芒,诱敌深入,配合地形围剿之类的论断。
对于该如何针对凉州大马,苏和没有再与凉兵们多论。
只是安排高力,其他训练一律停止,只抓凉兵骑射功夫一项。
时间如白马过隙,最后十天的训练一闪而过,最终的考核内容由苏和亲自选定——骑行互射。
所有候选凉兵都卸去箭头,在箭杆头部装上不同颜色的染料。
比赛过程中,以击中对手的数量和被击中数量判别成绩好坏。
经过三十天的训练,苏和按照他的想法,顺利选出了一百名合格凉兵。
拔营头一天,苏和给全体凉兵放假。
他和高力难得偷闲,带着夜满贯、杜九和小玉三人进山,一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十几日不见的东方白,再就是带大家散散心。
虽然已是深秋,山中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但此时正是兔肥鹿厚的时节。
夜满贯领着杜九和小玉持弓在林中狩猎野味,苏和就与高力躺在厚厚的树叶堆中闲聊。
“三次考核第一名都是三什的什长滇剑,我看这小子不错,队主就让他来当吧!”
“三什最后剩下多少人?”
“十六个吧。”
“那看来剩下最多人的还是九什了,我看这个队主,还是让边遥那个小子来吧。”
“但边遥的个人成绩只是排在第六,而滇剑是三次第一,这样认命会不服众吧?”
“我看是你不服吧!管理队伍看的是领导的综合能力,光自己能打不行,还得要保证整支队伍的战斗力。这个边遥能把他的什带到二十人晋级,很不简单。”
“滇剑嘛,就当个副队主吧,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第一不用,用第六?我看你小子的脑袋是有问题。”
高力成长在强者为尊的环境里,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谁的拳头硬,就应该让谁来当头头。
他才不管什么综合素质,情商,智商那些没用的东西,上了战场刀剑箭矢可不管你聪不聪明,懂不懂事,能活命的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个。
“要不这样,这一百人拆成两个小队,让他俩一人带一队,到时候你再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嘁,从来都是你做主,我就是不同意还能咋的!谁叫你是老大呢!”
高力得了便宜,嘴上还得卖乖,苏和无奈的笑笑,又问起他这两天功夫练得如何?
东方白传授他的吐纳心法,苏和毫无保留的教给了高力,两人这些天一边练习一边交流,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