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后闻言,凤眉倒竖。
她素知卫王张天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却没想到他竟嚣张至此。
顿时被气得摇珠乱颤,马太后用手点指张天赐厉声喝道:“你个不孝子,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大王,你说该如何惩治?”
“太后息怒。天赐一时激动,口无遮拦,并不是有心而为,回去本王定会狠狠罚他闭门思过。”
张祚一早就被马太后一伙弄得灰头土脸,现在张天赐误打误撞给他找回了面子,他怎么舍得这个时候处罚可爱的弟弟。
张祚兄弟当着众王族面折她的脸面,马太后当然不能善罢甘休,正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卫王时,台下“蹬蹬蹬”上来两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
“请太后、大王做主,卫王所属违反大比规矩,令我凉州精锐遭此大辱,实在可恨。请太后、大王明令严惩,以儆效尤!”
“大王、太后,末将认为此事不可武断,裁决要慎重。否则将会大损我凉州军政声誉!”
两个上台的武将,一个四十来岁,黑盔黑甲,此人名叫宋澄,正是凉州大马的都指挥使。
其手握凉军精锐,是马太后安插在凉军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另一位说话的是本次凉州大比的督考将军。
他思量许久,还是认为应该认定卫王部属获胜,正要宣布,宋澄却找上了门,用凉州大马的职位来压他。
他一个小小的督考将军,当然不敢得罪凉州大马的都指挥使,只能与宋澄一同上台向凉王请示。
“看见没有?卫王不但目无尊长,而且还乱我常纲!大王如果不重罚的话,恐是众卿家都不服气吧?”
见到宋澄,张祚就怒火难消,他压根就不搭理马太后。
当初未登王位时,张祚本与宋澄情同手足,并一力促成宋澄当上凉州大马的都指挥使。
结果宋澄不但不懂得知恩图报,还转投了他的死敌马太后。
这一次,宋澄又未经他的同意,擅自调动凉州大马参加大比,不仅让他颜面尽失,还险些坏了他重夺军权的大计。
所以,张祚当然不能给宋澄好脸色。
“哼!宋澄,你还有脸来见孤?好好的凉州精锐让你带成这般模样,被一群新卒击败,你可知罪?”
“二哥,你可不能为了教训宋澄,而故意贬低我的部下啊!”
宋澄那边还没有回话,张天赐却第一个不乐意起来。
“大王,您可不能黑白颠倒!卫王属下违规在先,我凉州大马失败在后。如果不是卫王属下耍诈,我凉州精锐又怎会败在他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
“天道昭昭!大王可不能私舞弊,破坏常纲,否则怕会寒了我凉州将士的心呐!”
“放你娘的拐弯儿屁!姓宋的,老子的手下哪里违规了?你他娘的输了就想要耍无赖是吧?告诉你,在别人那儿你能嚣张,到老子这儿你妄想!”
“大王,看看你这好弟弟!看不起我这孤老婆子也就罢了,对朝中重臣他也如此放肆,你还要包庇他多久?”
“都给我闭嘴!”
张祚一声怒吼,震得整个王台顿时安静下来。
本来以为是件容易的事情,却没料到处理起来如此棘手。
凉王双目圆睁,手点负责凉州大比的督考将军,厉声喝问。
“你是此次凉州大比的督考,你说,卫王的属下是否违反了大比规则?”
跪在地上的督考将军,见凉王问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正要开口,却又听到马太后那边轻语。
“言无儿戏,你可要据实禀报。不然,小心你那颗项上人头。”
本来心里还算有数的督考将军,听了马太后的话,鼻尖一下冒出汗来。
这下坏了,说不违规得罪了马太后,事后他肯定难逃一死;说违规又得罪了凉王,终也是个死无全尸。
两面他都得罪不起,该如何是好呢?
“怎么!你一个督考将军,难道连大比的律例也不明白了吗?”
张祚见此人犹豫,火气直冲脑门。
想不到他当上了凉州王,仍然不能一言九鼎,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了剑柄。
“回大王、太后,卫王属下所用战术前所未有。凉州大比律例并无记载违例,也无记载允许,实乃难以抉择。”
督考将军把心一横,左右都是个死,那就都不选,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哼,前所未有是吧!那好,既然是前所未有,那就让大家来决断吧!你!去通知所有凉军集结,孤要让他们来当这个裁决。”
督考将军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奔下看台。
时间不大,芨岭草甸的上万凉军被集中在看台之下,张祚振臂高呼。
“你们都是我凉州的好儿郎!我凉州素以勇武立军,你们说今日卫王部属战胜凉州大马,当胜?当败?”
“当胜!”
“当胜!”
“当胜!”
……
台下万数凉军山呼海啸,张祚双手握拳,当即宣布今年的凉州大比优胜者,是卫王所属的百人队!
生米被做成熟饭,马太后与宋澄相视一眼,目光中都充满了凌厉的杀意。
当晚,卫王张天赐便在芨岭草甸的王族营地大摆宴席,庆祝他的队伍成功夺得凉州大比的魁首。
宴会的主角并不是运筹帷幄的苏和与高力,而是成百上千的张氏王族,以及闻风而来的凉州权贵们。
甚至连凉王张祚也亲自道贺,把宴会推上了**。
作为捎带脚的宾客,苏和、高力知趣的为主角们让开舞台。
两人一人扯了一条羊腿,来到营外的大草甸上,一口酒一口肉,就着满天的星光闲聊。
“苏郎,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一套奇怪的打法的?”
“奇怪吗?好用就行!”
“当然奇怪!从前,可没人把射箭当做战斗的主角,而且还是马背上的骑射。”
“那是因为你早没遇到我!你觉得我们把马作为武器,是看中它的什么特征?”
“当然是跑的快了!”
“呵呵,既然是跑得快,那为什么还要在马身上穿上重甲,降低他的速度?”
“这……只有晋人才那么做,胡人从来都是轻骑冲击。”
“忘了鲜卑人的连环马了吗?”
……
“你知道什么样的战术是好的战术吗?”
“能打赢仗的战术就是好战术呗!”
“呵呵,我给你留个作业。在战场上,怎么才能在保存己方战力的情况下,最大杀伤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