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刘肃风尘朴朴从宫城赶到苏和的小院,给他带来一个震撼无比的消息。
张天赐准备任命苏和为凉州司马,统领凉州军政大事。
听过这话,苏和当即吓了一跳。
张天赐竟然要把凉州大权交给一个外人来管,这不是脑袋上别了改锥吗?
“老刘,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可当不了什么司马,我就是一介商人,志不在此!”
“先生过谦,在下也觉得现时凉州司马的最佳人选就是你。行商乃一末道,先生才华横溢,何必为此浪费年华?目下大王不拘一格选人才,先生上位人尽其用利国利民,就不要再谦让了!”
“我可不是什么谦让,是对你们凉州官场没什么奢望。”
“咱们不是外人,今天就和老刘你明说了吧。伴君如伴虎,何况你们新上位的这位凉王,绝对是一只不寻常的老虎。”
“我有心劝你老哥也见好就收,解甲归田享福去。但你肯定不会听我的,所以人各有志,老刘你也不用劝我了。”
“伴君如伴虎……”
刘肃神色一黯,默默念了几遍苏和的话,这才长叹一口气,颓然道。
“哎!苏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新凉王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这是好心先来通知你一下,不日若真有王谕下来,你我又能如何?!”
“你回去这样跟他说,我保证他马上收回成命。”
……
一炷香后,刘肃返回宫城平章殿。
自张天赐发动政变成功后,当天他就诛杀了马太后和侄子张玄靓,以及一众不服他的王族长老,将自己推上凉王的宝座。
这些时日,张天赐吃喝拉撒都没离开过平章殿,像位勤勉的君王一样,与众功臣们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封官赏爵当然是排在眼前的头等大事,一个萝卜一个坑,所有官爵都安排好后,张天赐忽然想到了在他夺权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苏和。
张天赐并不傻,他知道知恩图报和任人唯贤的道理。
所以,新凉王一拍脑袋立即决定给万民做个表率,将布衣苏和任命为凉州司马,以昭告天下他乃一代明君。
好让后世千古流芳,新凉王慧眼识珠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丰功伟绩。
为此事,张天赐正洋洋自得之际,侍卫禀报刘肃刘将军又去而复返。
刘肃是张天赐从小的奴伴,是他的第一心腹。
平常张天赐虽然经常打骂刘肃,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忠诚。
夜深人静,刘肃来见必有要事,张天赐招入刘肃,见过礼后,挥退无关人等,刘肃这才神秘的对张天赐说道。
“大王,臣回认真后思虑今日所拟的命官名单,突觉一事不妥,所以进宫向您禀报。”
“什么事儿?别啰嗦,说吧。”
张天赐最烦刘肃这种慢慢腾腾的劲儿,一看他大半夜了还要卖关子,马上催促道。
“大王,臣认为把苏和任为司马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了?”
“大王您想,此人在宫堡被围时假借大王名义蛊惑宫中侍卫,已是大不敬,而且他还指挥我等围剿余孽,步步为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见此人心术不正,又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如果把军政大权都交到他手中,您就不怕出现第二个宋澄吗?”
“这个……”
听刘肃这么说,张天赐顿时吓了一跳。
回想苏和每每都能想在众人之前,又善用兵武力超凡,真要让他造起反来,一百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还有,在宫堡中他假借大王圣谕,这些事情府里的那些府兵知道的也不少,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对大王的盛名恐怕影响也不小。”
“嘶……”
张天赐倒吸一口凉气,这场漂亮的反击战中,他向所有的王族重臣说,是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劝降宫中侍卫,才保了张氏江山的永固。
诸王和大臣们也为此,对他这位新凉王另眼相看。
如果传出去是另外一个人站出来当了英雄,那他这新王的名誉可是会一落千丈,搞不好还会危及他刚刚得到的王位。
想到此,张天赐目中一寒,望着刘肃冷冰冰的说道:“那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掉?”
“不可!”
刘肃闻言脖子一凉,在场的所有人不仅包括苏和与卫王府的府兵,还有他这颗脑袋啊!
刘肃没料到张天赐忽然从一个极端又到了另一个极端,想也不想立马劝阻了张天赐这种可怕的想法。
“大王,您刚刚把所有参加夺权的功臣论功行赏,然后又无缘无故的把他们杀掉,那所有人都会对您众叛亲离。您在凉州的敌人还没有肃清,西有沙洲未服,南有秦国虎视眈眈,此举等于自掘坟墓!”
“那你说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张天赐的脑子就像飞进了一只苍蝇嗡嗡直叫,扰得他心烦意乱。
“这件事就交给微臣来办。府中之人,臣今晚就对他们晓以利害,量他们也不敢把这事声张出去。”
“那姓苏的呢?”
“苏先生那本来就是一个游商,路经我凉州。我看大王您重赏他一些钱财仆役,就放他西行去吧。西域大漠连连,飞鸟也得埋骨,就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您看如何?”
“你觉得姓苏的这人嘴牢吗?”
“以微臣了解,此人很懂得分寸,您忘了他在凉州大比中帮大王获胜后,并未向大王要过半分赏赐,只是取回了他被扣的货物。”
“近些日子,微臣与他交谈中,得知他是钟情于异域风情的浪子,并无意功名利禄。不然以苏先生的本事,在其他地方早就出将入相了,还能容得我们凉州拾遗吗?”
“嗯,有理。此人要真是这种心性倒也颇投本王的意。这件事儿就全权交给你去办,办好了凉州的司马就是你了!”
刘肃费尽口舌,终于把苏和交给他的事情办成,临了刚刚想喘口气时 ,又被凉王的一句话险些击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