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干旱少雨,冯敬兰从来没有见过沼泽。
他一边慢慢向前,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巴掌大可以看清的区域。
“咕咚。”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冯敬兰忽然听到身前沼泽里发出一个声响,他拔出剑小心靠了过去。
“咕咚。”
绿油油的沼泽里,忽然冒出一个泥泡,紧接着就发出咕咚的声音。
冯敬兰好奇的用剑鞘捅了捅沼泽中的大泥泡,泥泡破开,崩了冯敬兰一脸的泥浆。
泥浆里夹杂着腥臭腐烂的味道,熏得冯敬兰差点吐了出来。
好在这几天肚里没货,干呕了两下才缓了过来。
冯敬兰暗骂一句,正要抹去脸上的臭泥,沼泽里忽然像开了锅一样,大大小小的泥泡不断冒出来,又破掉。
冯敬兰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脸上的臭泥,刚想后退,沼泽里忽然窜出一根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就把冯敬兰的剑鞘连同拿剑鞘的手臂缠住。
一阵刺痛顿时让他惊叫出来,冯敬兰想也不想,挥剑就向缠住他的东西斩去。
“扑哧”一声那东西应声而断,冯敬兰也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向前飞奔。
不知跑了多久,冯敬兰一头撞在一堵木门之上,顿时晕了过去。
很快,苏和等人便循着声音找到了冯敬兰,冯敬兰醒后大喊有妖怪,边遥、滇剑两人合力才将他摁住。
“教官,真的有妖怪!黑乎乎的从沼泽里窜出来,你瞧他还缠住了我的手臂!”
冯敬兰见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连忙举起高肿的左臂,让苏和等人去看。
几人蹲下,见到冯敬兰的左臂上果然缠着一条黑乎乎的东西。
苏和用小刀轻轻撬起那东西的边缘,可以看到下面还有许多指头粗细的倒刺扎入了冯敬兰的肉中。
“你的手臂还有知觉吗?”
苏和见冯敬兰并没有喊痛,在他手臂上一按,随即问道。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冯敬兰这下也急了起来,他赶忙来回挥动手臂,又用手去掐,结果都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教官,我的手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中了妖怪的毒,活不了了?”
“别慌,应该不是毒,是毒,你早就没命了!”
苏和轻按冯敬兰的肩头,转头让其他人点起火把,一时间火把驱散了身边的浓雾,苏和等人纷纷把剑护在胸前,观察四周沼泽里的情况。
看到冯敬兰手臂上留下的东西,苏和一时间没了方向,他的认知体系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样子的生物名称。
但从那东西的大小看,苏和猜测沼泽里的怪物个头一定不小。
虽然现在是一千多年前,但说是妖怪苏和肯定不信。是某种前世已经灭绝了的巨型生物,苏和觉得还是大有可能。
几人面朝沼泽观察了一阵,并无发现冯敬兰口中妖怪的踪迹。
再回头时,却猛然发现冯敬兰身后竟然是一座大城的城门。
几人高举火把,见到城门沿上的青石上刻着一种奇怪的文字,这种文字苏和曾在扜泥城里见过,它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胡语的文字。
城门紧闭,苏和等人叫了半天也未见人应答。
滇剑攀上城墙,从里面打开城门,一股霉潮的味道便从城中飘了出来。
苏和让滇剑、边遥将冯敬兰掺出沼泽外医治,他与高力提剑摸进城去。
进入城内不久,苏和便发现这是一座完全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建筑风格。
城中房屋、寺庙、宫殿建筑紧密,一间挨着一间,除了城门口的一条石板路路面较宽外,内部街巷都是只容得一车通过的距离。
城中没有平房,全部都是三四层高的土房,方方正正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进入这些房屋,里面摆设一应俱全,卧房中贵重的铜镜、水晶和木雕摆件原封不动的摆在原处。
打开草柳编制的柜子,里面的皮毛大衣、毛毡短袄整齐的叠放着。
储藏室里厚积着橙黄色的谷子,一切都像主人家离开串门去了而已。
接连几十户家家如此,这让两人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穿行在一座除了没有人烟,其他一应俱全的城市,苏和感觉时空转换,仿佛他不是一个闯入者,而只是外出回家的主人。
“苏郎,这也太邪门了吧!咱们怎么老是碰到这种不干净的地方?”
相比楼兰整城迁徙空无一物,这座城市更是让人发慌。
吃穿用度完好如初,人却都不见了踪影,这明显是违背常识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和觉得拿不准,于是一声长哨,将天空中的闪电招了下来。
“去前面看看有什么情况,一切小心,这里奇怪的很!”
再次放飞闪电,苏和拍拍高力示意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阵,他们来到一道土墙之下,这道土墙与城墙等高,不偏不倚正立在城中心。
两人沿着石阶而上,穿过一道石门顿时眼前一亮,紧凑的空间一下宽广起来。
上到上面,才发现土墙并非是一道墙,而是一大块广阔的土台。
土台几乎与城等宽,长度足足占据了大半城市。
土台上宫殿房舍林立,场院佛寺,田地果园应有尽有,最奇妙的是土台中心还有一片水塘,四周胡杨参天,红柳成荫,宛如一颗皇冠上的明珠,异彩照人。
苏和、高力都被眼前景物震撼到了,建成如此大的一座高台,还将水木移到上面,这种工程丝毫不亚于修座城市。
闪电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苏和肩头,咕咕叫了两声便又展翅飞起。
“跟上闪电,他发现人了!”
苏和招呼高力,两人跟随天空中的闪电闯进一座果树园中。
果林里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尸体,看到这么多的尸体,两人反倒放下心来。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从来都不会害怕死亡,他们恐惧的都是死亡之外的部分。
归剑入鞘,两人来到近处几具尸体前查看,只见这些尸体并无腐烂迹象,反而个个皮包骨头,成了一具具干尸。
“没有明显外伤,看来他们都应该是被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