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贵山城,蓝庾立即召见了苏和,而苏和也给他带来了一条爆炸性的建议——全面改革!
“大王,你要想打败帕劳,掌控这个国家,最好接受我的建议,变议会制为君主制,否则别无他法。”
“议会制?君主制?我现在不就是大宛国的国王吗?”
“你现在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国王,实际控制权并不在你手中。你好比是大宛国的管家,看似在管理,其实这个家并不是你的。”
“比如这次对外用兵,你就没有决定权,而需要通过大家商议的形式来决定,这种政体叫做议会制而非君主制。真正的君主是可以掌握一个国家的军事、政治、经济等等各方面的权利,而据我所知,你现在一项也没有。”
“说好听点您现在是国王,说不好听,您就是个傀儡!”
“傀儡?”
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对他说话,蓝庾默念了几遍这个刺耳的词汇,慢慢起身,纷扰道。
“可我并不想破坏祖制,不想掌握全部的权力啊!”
“那您干嘛要处心积虑的对付帕劳?”
“这不一样,帕劳已经影响到了我们蓝庾家族的存亡!”
“正是如此!大王,事情都有两面性,并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不来招惹你了。有些时候你想保住自己盘中的果实,就得具有相应的实力,否则就不只是果实没了那么简单了!”
蓝庾听过脑中思绪万千,不安的在房中来回走动,一点一点咀嚼着苏和的话意。
“贵使的意思是,我们家族现在的实力已经配不上所拥有的领土了吗?”
“是的,大王。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就是这样,听说贵霜国几十年前也是一个地大物博的大帝国,现在不也落得被人欺凌的地步?所以无论国家和权力大小,如果背离了历史发展的方向,就会被历史淘汰!”
“您的祖先开明睿智,为家族创下一片天地,子孙后代尽享前人恩赐。现在波斯人、乌孙人,甚至是帕劳王他们更加审时度势,想要称王称霸,那些墨守成规的势力必然会消亡,给他们让道!”
“今天是帕劳、乌孙人、波斯人打您的主意,明天可能就会是其他人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您能不能保住蓝庾家族的土地,不在别人,在于你自己是否能主动顺时而变!”
闻言,蓝庾猛的停下脚步。
他当了三十余年的家主、十余年的大宛国国王,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与他讲过他是一个没落贵族,迟早会被别人取代。
从生下来,蓝庾就接受王权神授,延绵不休的教育。
所以,当一个东方人指责他不改变就只能等死时,蓝庾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帕劳或波斯人打败,但从未想过为什么。
非要让他说一个理由,那只能归罪于他兵少。
可东方人刚刚抛出一个历史淘汰的理论,让他既觉得新奇又晦涩难懂。
“贵使,大宛国制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就算我现在想改,那些贵族领主们也不会答应,何况还有帕劳从中作梗!”
“大王,你若是真想改变,我自有办法!只是怕你犹豫不决,半途而废。”
“贵使放心,只要是大晋国能全力支持本王,本王绝不后悔!”
苏和心里好笑,大宛国的国王到现在了,还有心思和他玩这种弯弯绕!
好在他这晋国使者的身份是自己任命的,别说代表晋国,需要的时候他连这颗蓝色的星球也敢代表!
于是苏和洒脱的点点头,算是给蓝庾吃下一颗定心丸。
“大王有此雄心就好。其实,我所说的改革,也未必像大王所想的那般动刀动枪,但有一点大王必须做到。”
“是什么?”
“这些日子我游历大宛国,发现各地都有拜火教的教坛,人民对教徒也是倍加尊敬,可见此教的影响力之大!所以大王要想改革,必先得到大祭司和拜火教的支持才行!”
“这……大祭司是拜火教总坛派来的,根本不受我们这些王权的领导,要得到他的支持,恐怕……”
“别恐怕。大王,你的处境你最清楚,帕劳控制了一半以上的贵族,中间派还有不少,真正听您指挥的恐怕只有南方那七八个领主了。要是我们得不到大祭司的支持,根本经不住帕劳他们的一轮反扑!这是您的事,您必须解决了这一关,我才能与您谈下一步的计划。”
“好好,大祭司尚未西归,本王明日就去亲自拜会,争取他的支持!”
商量好后,蓝庾第二天一早便去大祭司在贵山城的教坛拜会,结果时间不大他就返了回来,给苏和带回大祭司的话。
“叫我去谈,您肯定没听错?”
蓝庾点点头,把他入教坛后的来龙去脉一一给苏和讲明,最后大祭司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去叫东方人来与我谈吧。
去的路上,苏和在心中揣摩,会不会是大宛王觉得事情太过棘手,故意掉链子,让他来扛这颗雷……
贵山城拜火教的教坛位于王宫东侧,面积不大建造的却极其宏伟。
在一名教徒的引领下,苏和穿过一道五六丈高的花瓣大门,见到正在一座方形祭坛上安坐的大祭司。
大殿中昏暗异常,方形祭坛四周燃着四只火盆。
听到声音,大祭司从袍内伸出左手,召苏和坐在他的身侧。
教徒退下,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苏和与大祭司两人。
“东方人,蓝庾的事情是你在主使吧?”
大祭司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四处回**后,就显得声音来自八方。
“是的,大祭司认为有何不妥?”
“倒是干脆,你就不怕本尊降罪于你,或把你交于帕劳?”
“担心也没用,大祭司如果真想那么做,在下也不会坐在这儿了吧?”
“呵呵,好自负的一张嘴,你怎么知道本尊就会支持蓝庾?”
“这很简单,我从东方来,在那里我也见过你们拜火教徒。可惜前些年中土纷乱,四方民不聊生,许多拜火教徒都转信了其他救世宗教。前几日,在下研读了一些贵教的经文,发现贵教教义确不适合在贫瘠之地传播。所以一个强大的国家对于贵教宣法来说是莫大的福音。”
不久前,苏和在大宛国游历,拜访过不少拜火教的教坛。教中经文深邃难懂,远远不及其他宗教浅显通俗的教义。
所以拜火教的传播极其依赖教徒讲经宣法,而培养一名合格的教徒又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安定的社会环境。
故此,苏和断定拜火教传播受局势影响很大。
“那你怎知我不会支持势力更大的帕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