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很快就将正婶带到陆家堡,同来的还有好奇的小玉以及五十名东来卫。
当天,苏和就在陆家中堂主持召开了陆婉娘出嫁事宜的筹备大会,与会的一共五人,三人主论,两人主听。主听之人中就有来赶热闹的小玉和本该是正主的陆平山。
陆平山不是不想说,而是完全插不上嘴,新来的五大三粗女人与整天都是笑模样的老仆人在嫁妆筹备的问题上水火不容。
五大三粗的女人讲的是全,老仆人说的则是精。但两个人的口气把陆平山吓得一直不敢开口,不论是全,还是精,起步都是千金以上的花销。这种时候,他这种兜里只有几个糟钱的主家,哪还有脸插话。
苏和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既觉得正婶说的对,又觉得老穆讲得好。两人争来争去,目的只有一个,主公嫁妹,嫁妆必然不能寒酸,否则让夫家小瞧了妇家的实力!
既然专业不对口无法抉择,苏和干脆把两个人的意见通通采纳,让两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采办,前提只有一个,别怕花钱!
自打挣下万世也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后,苏和只是在建几座城的时候尝试过花钱,日常生活中体会钱的豪放,这还是第一次。苏和是内敛,可也不是葛朗台。该花的钱必须要花,而且苏和此时所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一场婚礼的范畴。
陆俶在县城四周到处造谣,说陆平山是秋后的蚂蚱,陆氏长老又四处弹压敢卖地于他们的族人。老百姓放着高利而不敢卖地,究其原因还是陆平山没有地位,没有声望。他们怕把地卖给陆平山后,会被族中长老报复。而提升陆平山的名望,打消陆氏族人的后顾之忧,才是破冰的关键所在。
陆婉娘的婚礼正是一个好的机会,你陆俶不是说陆平山不行吗?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平山的底蕴。
此时,陆婉娘的嫁妆已经成为一部宣传陆平山家族实力的商业广告。舍得下工本,才能换回大的回报。基调已经定下,正婶和穆天胜各忙各的,时间不等人,婚礼迫在眉睫,每一分每一秒都得利用起来。
众人散去,小玉凑到苏和面前,也要给自己讨一些任务。
“你呀,正经事不好好办,闲热闹却来精神。”
苏和用手揉了揉小玉早已不再乱糟糟的头顶,从手边掏出一幅画像交给小玉。
“这是陆俶,陆氏家族的大公子。能量不小,人也狡猾,从你的人里选五十个机灵的出来,去县城里给我盯住这个小子。每天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去过哪里,见过谁,谈的是什么事情,通通都弄清楚,每天向我汇报。”
刚才还是有说有笑,一瞬间苏和又板起了脸,与她谈起了正事。小玉也连忙收敛笑容,认真记下。
“玉儿,你也不小了。在江北有老丑给你托底,所以你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咱们到了江东,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我希望你能独立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让我们在江东的眼睛亮起来,耳朵明起来。就像天上的鹰隼一样,可以洞察天下。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看以后你的情报组织就叫天视府吧!这次监视陆俶就算你们天视府的小考,功奖过罚,去吧。“
苏和走后,刘宝山依约先把五百名孤儿交给了月牙湾,这些没有牵挂的孩子就是苏和给小玉打开江东局面组建的班底。
刚刚苏和批评她贪玩误事,小玉情绪一度低落,可苏和马上又峰回路转,不但给她的组织定下了名号,而且还给她布置了一项任务。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妙起来。
想想老温的诸葛院,大块头的东来卫,以及夜满贯的东来号,哪个也没她的天视府听上去拉风,小玉马上拍着胸脯向苏和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苏和这边人人干劲十足,气势高昂,而陆平山却是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宅院。
陆妻正在指挥几个新买回来的女仆布置庭院,见到陆平山的模样,连忙将他扶回房内。
“老爷,又出了什么事?”
有了前车之鉴,陆家人可谓是惊弓之鸟。所以见到夫君面色不佳,陆妻马上就有种不祥之感。
“并非,有兄长在还能出什么事?”
“那老爷为何如此消沉?”
“哎!我是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好没用啊!”
陆平山长长的叹了口气,在苏和面前他不敢表示出什么,可回了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商量婉娘的嫁妆置办吗?结果如何?”
“商议好了,兄长让他的手下去办了!习儿,看来兄长这次西行真是获利颇丰,我看他花钱压根都不问数!这次婉娘的嫁妆估计在千金以上啊!”
“千金!”
陆妻惊诧,赶忙把自己的嘴巴捂上。
她的娘家在吴郡也算得上温饱之家,嫁入陆府所带的嫁妆也不过五金之内,这位远方堂兄出手就是千金,比陆家所有的田产加起来还要多上几倍,这简直要比大世家嫁女还要风光。
“老爷,要不要提醒兄长一下,积财不易,细水长流呢?”
“怎么没提醒过!可兄长就是一笑!看那意思,他压根儿就没把千金放在眼里!”
……
两夫妻沉默,互望了许久,都对未来有些迷茫。
“老爷,有件事你得赶快去想办法!婉娘大婚将至,到时必有家中长辈主持才行,不然恐堕了咱们陆家的声誉!”
“父亲、母亲大人都已故去,家中长辈不就只剩下我这个兄长了吗?”
陆平山感到纳闷。父死兄为父,自己家的长辈都已身故,小妹的婚礼上当然是由他这个兄长来主持。
“老爷,长兄为父您忘了?咱们陆家还有两位长兄,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三兄来主持啊!”
“可他们早已不认了我们!你没见到他们是如何待你们的吗?”
想到这事陆平山就火冒三丈,自己的大兄、二兄,还有岳丈家的丑恶嘴脸瞬时又回到他的眼前。
“让这些无情无义的家伙来主持小妹的婚礼,别说他们敢不敢来,就算来了,我也不能让!”
“老爷您息怒!两位兄长与咱们的恩怨只是家内之事,杨家人不一定清楚。若是杨家人见咱们有长兄而不出面主持,定会以为咱们陆家瞧不起他们杨家,那样的话,晚娘嫁过去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