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令下,很快上万桓军便退出五里以外,只剩下少数几员大将候在石头城下。
苏和与谢玄带人出城,郗嘉宾等人迎了上来。
“谢公子,想不到这里的主使是你!”
“呵呵,郗大人抬举在下了。一切都是叔父安排,吾只不过是一阵战小卒罢了!”
“谢安石好手段!吾等已经退军,放了吾家主公吧!”
郗嘉宾此刻对谢家人恨的牙痒,煮熟的鸭子不但飞了,还嘣了厨子的牙,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他郗嘉宾的一世英名也得毁于一旦。他不是没有设下防犯,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击会来的如此猛烈,如今主公被制,处处掣肘,空有大军却无计可施,这种感觉要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要难受。
“郗长史,在此放人,与军营并无差异,我们还是脱不了困?不如你们再退出五里如何?”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信口雌黄,还想诓骗本官?谢公子,你们谢府到底还讲不讲信用?”
“信用?郗大人,大将军召吾叔父入营问话,为何又要痛下杀手?若说不讲信用,恐怕是你们出尔反尔在先吧?”
谢玄努力克制住情绪,目光中却充满了杀气。与此同时,郗嘉宾身旁的毛安之、桓石虔也是杀气腾腾,一场大战似乎是不可避免。
“谢公子,郗长史,大家都稍安勿躁。天气燥热,兄长年事已高,不宜在此久留。在下提个解决之法,谢公子的人马可以先行,留一人与兄长在此等候,半炷香后谢公子的人马应该已经入城,到时双方放人,你们看如何啊?”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话不投机就要发生冲突,桓冲是在场唯一持中立立场,也是最关心桓温安危的人物,于是他策马上前,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处置办法。谢玄闻言眉头一皱,桓冲的建议是解决目前僵持局面的最好方法。只是留下来看押桓温的人极有可能凶多吉少,如果随便选个家兵,重压之下崩溃直接会葬送所有人的性命,而留下刘牢之他又有些不舍。正踌躇之间,苏和忽然开口。
“桓刺史的建议好,不如就请桓刺史从中做个见证,监督双方的行动。
谢公子,我留下交换桓将军,你们路上抓紧一点。半炷香的工夫,我不一定能顶的下来!”
苏和留下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谢玄心里是这么想的,桓冲也痛快的答应了苏和的请求,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谢玄也不做作,他向苏和拱了拱手便带领五百家兵向西明门飞奔而去,战虎小队留在原地,等待苏和的进一步命令。
“你们也走,去接应小羽。”
人马离去,石头城下顿时空空****,只剩下十几只骑相对而立,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地上的半炷香马上烧完,苏和松开桓温身上的绑绳,拿掉堵在他嘴里的布团,恭敬的说道:“老将军,得罪了。”
“哈哈哈,好!好!好!”
桓温脱困,仰天长笑,只说了三个“好”,便蹒跚登上接他的马车。
“桓刺史,郗长史,完璧归赵,咱们来日再见?”
苏和在马上向桓冲拱手,将压力慢慢转向桓冲。
此时只有这位江州刺史还能制约这些桓家子弟,如果他不愿意出手,那这些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桓家兵就会马上动手,到那时可真够他喝上一壶了。
“请便!”
桓冲倒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他身旁的郗嘉宾和毛安之都是恨的牙根直痒,一个是因为此子让他今日颜面扫地,另一个是因为刚刚走了让颜面扫地的谢玄,可惜他们对桓冲都有顾忌,只能忍气吞声把希望寄托在城破之时。
“慢着!叔父,小侄想送这位好汉一程,免得他回程孤寂!”
桓冲信守诺言,苏和顿时心里一松,刚要拨马离开,身后又传来一声闷响。只见桓石虔慢慢纵马拦住了苏和的前路,拱手向桓冲请令。
桓石虔号称桓家虎儿,是桓冲长兄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桓豁的儿子,桓家新一代的翘楚。桓石虔从小便勇猛无比,随桓氏一族南征北战,立下军功无数。更是年纪轻轻就入麒麟榜高位,在桓氏家族中说话极有份量。所以他表示出异议,桓冲也不好驳他。
“这······”
桓冲有言在先,如今桓石虔要与苏和不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
“也好!桓刺史,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气,今天这事也不能善罢甘休。既然这样,咱们就再定个君子协定,你们随便出一个人,咱们来场公平决斗,凭本事解气,胜败无怨,就此打住,如何?”
苏和替桓冲解了围,他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与其时时提防,不如来个痛快,他相信桓氏这种大家族是要脸的,绝对不会反复出尔反尔。
“好,算你有点气度!叔父,小侄请令!”
桓石虔的恨意并不是因为苏和拿了桓温要挟他们,擒敌擒王这本来就是战场上的定律,无可厚非。他气恼的是自己的防线竟然轻易就被此人撕开,这种屈辱是桓家虎儿绝对不能承受的。
“好吧,不论结果如何,此事就此了结。”
苏和愿意接受挑战,桓冲自然是乐得就坡下驴。桓温毕竟是他的兄长,桓家脸面,能给对方一个教训也是好的。
双方打马各自走出百步,苏和从腰间抽出长刀,又从紫云身上取出一根精钢短棍,棍头与刀尾相对一扭,“咔吧”一声,短棍与长刀合二为一,成为一把长柄马刀。
这种马刀,是诸葛院按照苏和的想法打造出来的。平日步战,长刀与短棍可以分开使用,而到了马战之时两者合二为一,形成一把兼具长度和硬度的马刀,这样既节省了空间又提高了效率。
苏和提刀在手,望了望对面桓石虔手中的镔铁重棍,眉头不由得一皱,想起月余前太极殿上谢玄与桓石虔争斗失败的场面。
‘奶奶的,大力出奇迹啊!该怎么对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