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晋

第173章 多言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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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太后讲道理,太后和你耍无赖;你和太后耍无赖,太后和你讲道理。

无论如何,只要在太后前面再上“堂姐”两个字,苏和就永远没有胜算。为了北行,苏和最后只能吞下这个副使的差事,但他也与褚蒜子言明,不管长安之行成功与否,他都得继续北行。

褚蒜子笑盈盈的应下了苏和的请求,这些日子她已经找到了一条拿捏堂弟的捷径。之前,不管是摆事实,还是讲道理,在苏和这里都不管用,最好的办法只有一条:就是撒泼。拿出她堂姐的威风,不管三七二十一,强扣在苏和的头上,保准管用。

虽然吃相有点难看,但在褚蒜子看来,她的一切作为都是在为不求上进的堂弟铺就人生的坦途。苏和也深晓其意,所以在姐弟相争中,每每落败的都是他。

出宫之后,苏和直奔水月阁。彼时,小玉刚刚离开,夜满贯把自己独自关在房内,正沉浸在丢失凉州商号、商道被阻断的慌乱情绪之中。窦三娘见夜满贯情绪不高,本想替他开解一二,却也被愤怒的夜满贯赶了出来。自觉委屈的窦三娘不明就里,于是把怨气都发在了不合时宜出现的苏和身上。

“你们兄妹有完没完?叶富一年到头辛苦挣得血汗钱,都被你们这些吸血虫攫取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苏和进门还未及开口,就没来由的被一条疯狗叉腰狂吠,这下顿时让他大为光火。苏和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烟火气太盛的女人,只是碍于夜满贯的面子,不想和其计较。想不到这女人越来越没规矩,竟然不分长幼尊卑,当众不讲礼数。

苏和很想站在长辈的立场上,教训窦三娘一顿,只是巴掌扬起,还是收了回去。夜满贯听到动静,一溜儿小跑下得楼来,话都没说上,就被苏和搂住肥厚的肩膀带出了水月阁。

“老板,你别和三娘一般见识,她是直性子!”

“行了,她的事情先放一边。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小玉了?”

“对对,玉儿已经告诉某凉州失陷和商道被封的事情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一时还没想好。老板,你是有办法了吗?”

夜满贯知道苏和不会无缘无故来他这里,听苏和的口气,夜满贯就知道老板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嗯,你知道最近晋国在闹粮荒吗?”

“听说过一些,但是在建康城里还感受不到!”

“那是因为你太久没吃过苦了。过不了多久,晋国的粮食供给就会出现问题。商道断绝也许就是天命,趁这个机遇东来号也该改变一下经营策略了。你一会就去月牙湾,到那里找小九,商议去南洋运粮的事情。

民以食为天,将来不管天下是战是和,吃都是第一刚性需求,永远不会没落的买卖。以后小九的舰队运粮、你来负责销售。只要把海路牢牢掌握在手中,东来号就会成为永远不沉的巨舰!

明白吗?”

“明白、明白!老板远见卓识,满贯这就去办!”

夜满贯听了苏和描述,心里也是巨浪翻滚。粮食和盐铁的流通长久以来一直是掌握在国家机器手中,不允许民间插手。所以他到江东,设计东来号经营范围时压根就没想过粮食这些官营的货品。如今老板让他涉猎其中,自然是有老板的道理,如果能走通粮食这条大商路,那即便是放弃的玉石、酒类这些奢侈品,东来号也会扬帆远航,前景大好。

“嗯,明白就去办吧。记住,商机最为重要,一定要抢在别人之前完成布局。我走之前,会给你留下几封推荐信,到时候你依次去疏通,实在不行,就直接进宫去见崇德太后。”

“老板,您又要出门了?”

“嗯,朝廷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事,我近期就会离开建康。运粮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小九了,去吧!”

苏和插手粮食贸易,出发点不是为了挣钱。那霸岛建设在即,吴地又遭受粮荒,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粮食储备和粮食流通渠道,所以建立起一条由江东到南洋的稳定海路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否则,这边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南洋方面或是海路不通,或是产粮不足都会把他置于险地,这一点在月牙湾时他就有了深刻的教训。

所以他要派杜九走通这条航道,并在南洋诸国建立起稳定的贸易关系。在保证己方粮食安全的基础上,东来号的加入既可以消化剩余的船舶运力,又能够开辟远洋贸易的新篇章,这无疑是双赢的大好局面。

夜满贯如今还不能拥有如苏和一样的眼界,但粮代奢的方法至少可以减轻因为商道阻断带给东来号的经营压力,所以他也兴奋的得令,准备大干一场。

“满贯,等一下!”

刚刚走出几步,夜满贯又被苏和叫住。

“你那没过门媳妇的脾气真的挺臭,你要是治不了她,我建议就换一个吧!”

“唉唉!······”

夜满贯闻言落荒而逃,老板最后的凉意让他不寒而栗。

离开水月阁,苏和又去谢府拜见了谢安。一是向他辞行,再者也是向谢安请教长安之行的策略。

傍晚,苏和从谢府告辞。谢安临别前那句“秦晋之间终有一战,此行多言无益”的话一直回**在他的脑中。

‘谢大人真是会玩,有话也不直说。多言无益,······是让我不要多说话呢?还是直接上手招呼的意思呢?’

走出很远,苏和还在琢磨谢安的用意。

当晚,苏和回到粥场,将远行的消息告诉战虎。此次北行,他不准备动用过多兵马,只打算带上战虎小队随行。朝廷使团定下的出发日期是八月初,他还有小半月的时间。这期间,他需要返回月牙湾,与温贞、娄冰和杜九一齐敲定那霸岛的建设方案,月牙湾的搬迁计划以及未来远洋航线的诸多细节;此外,他还得赶往京口,向谢玄和北府军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