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物资齐整,苏和等人又在月牙湾里休整了十日,估算着使团差不多该过了广陵城后,一行三十骑才从月牙湾出发。
行上驿道,一连两日也不见使团踪影,苏和心里也不免有些纳闷。这日又行了半程,还是没有使团的影子,苏和干脆命令队伍停下,准备“守株待兔”。
“师父,咱们都走的这么慢了,还等不上朝廷的使团。他们会不会还在广陵城里逍遥呢?”
“你以为是你?见着什么城,都觉得新鲜!”
“先生,会不会是使团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众人围在驿道一边的树荫下闲聊,穆天胜的说法顿时让苏和就的眼前一亮。
“我怎么就没想到?魏忠,赶紧通知战虎他们,把线再放长三十里!”
“唉!”
工夫不大,一只灰色的鸽子飞了回来。战虎等人果然在四十里外发现了一支三百人左右的人马。
······
谯王司马尚之,年方十九,是司马宗室中少有的年轻实干派。若不是因为司马尚之的血脉离宗室正统稍远,褚蒜子都有立他为帝的想法。
这一次,褚蒜子任命司马尚之为使团正使,一是宗室实在无人可派,再者也是想借机观察一下此子的潜力。
司马尚之为人务实,但自视极高。自他继承王爵以来,干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所以接到出使秦国的要务,司马尚之极为重视,出发之后一刻也不敢停歇,早早来到广陵城与副使会合。
结果,这位副使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见与秦国约定的日期将近,司马尚之一气之下决定不再等待,独自出发。
苏和也没料到皇族之中会有如此的品质子弟,得到消息后,他马上带人追上使团,得到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脸。
“靖国公好大的官威,小王在广陵城连等尊驾五日,也不得一见尊容呐!”
司马尚之本来就对苏和没什么好印象。整个朝堂都在流传马夫变公爵、外戚显神威的荒唐故事。而且更有甚者,说靖公国压根就不是什么外戚,而是太后的面首。他能够草鸡变凤凰,完全是因为**功夫了得云云。
起初,司马尚之还不太相信这些流言,但是苏和怠慢公差的所作所为让他不得不选择相信,故而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实在对不起!家中有些杂事要处理,所以来得晚了。让谯王殿下久等,还请海涵!”
“杂事?靖国公,你那些马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小箱筐,知道的是出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长安城送礼呢!”
苏和一行九人,却带了三十匹马。除了几人所骑,剩下的马上都驮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筐。在司马尚之看来,这些箱筐里装得一定都是阿谀奉承之物。与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为伍,真是辱了他的人格。
“谯王说笑了。天色不早,咱们是走是休呢?”
苏和自知理亏,只好息事宁人。司马尚之见状,也不愿再跟苏和继续磨叽,于是大喊一声出发,使团队伍再次开拔。
离开广陵北上,不久就进入了山区,因此沿途再无大城,使团只能在县城里栖身。
三阿县,坐落在两道山梁的交汇之处,是从陆路前往淮阴的必经之地。时近黄昏,三阿县向北的城墙上站着十几个焦急的身影,他们都是县城里的县勇。在一名主事县吏的带领下,一会儿恐慌地望望北面的山路,一会儿又焦急看看南方的驿道。
“黄县吏,估计上官们不会来了,咱们也干脆跑吧!”
“是啊!跑的晚了,怕是连命也没得了!”
······
县吏不吃皇粮,但在县里吃喝不愁,是个有头有脸的差事,所以有些门路的富家良民都会想方设法为家中子弟谋个县吏当当。这里主事的县吏姓黄,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家里使了大钱,刚刚为他谋上一个县吏,不曾想就遇到了这种的事情。
“不行!都给我听好了!县令大人交代的差事,绝不能无功而返!谁再敢提逃走的事,我就把他扔到城下!”
年轻的黄县吏倒不是比别人勇敢多少。只是县令临走前留下死命令,告诉他如果完不成任务私自脱逃,那他们一家人都会被消去黄籍为奴。所以,黄县吏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黄县吏,你看那边,有来人了!”
“是上官,是上官!你们看,有旗子!”
一群县勇急得正抓耳挠腮,忽然有个眼尖的发现驿道上出现了一面旗帜,紧接着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南方。
司马尚之瞧不上苏和,苏和也懒得“巴结”上官,于是他这三十骑就缀在使团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大队。远处出现一座城镇,苏和见着前队停了下来,很快一匹快马来到,传他去前面说有要事相商。
苏和狐疑的催马上前,发现司马尚之身旁还有十几个神色慌张的县勇。
“靖国公,这些县勇说前面驿道上的城镇已经都被秦军偷袭,而且秦军正向三阿县城这边赶来,县城里的官府和老百姓都逃走了。前路阻断,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突遇变故,司马尚之毫无准备,只能拿出商量的口吻与使团副使交涉。
“秦军有多少人马?你们怎么不逃走?”
苏和没有理会司马尚之,转而望向带头的黄县吏。
“回···回大人,赵县令撤退前告诉小人,说今夜朝廷有使团要留宿县城。他担心使团的安危,所以留下小人等人向大人禀报情况。”
“秦军人马呢?”
“这个···这个,小人也不知道秦军有多少人马。不过听前面逃回来的人说,来的胡人铺天盖地!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逃回来的人?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见到有逃命的人啊?”
“大人有所不知,从淮阴到广陵的陆路只有这么一条驿道,胡人来得都是骑兵,在驿道上逃命最终都得被胡人撵上。我们这里经常受到胡人侵袭,所以大家都会往山里逃,没人会逃到驿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