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跑秦军的正是北府兵,苏和多少算是误会了谢玄,谢玄收到秦军进入淮南的情报后,第一时间上奏朝廷并带兵布防在广陵城外。
可惜再紧急的事情都会屈服于官僚的流程。即便都城有谢安,秦军入淮的战报仍然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有了同意出兵的结果,接到上谕,谢玄星月出击,到了三阿县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望着山下县衙里随风飘**的谢字大旗,苏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起身拍拍尘土轻道一声出发,众人隐入山中再不见踪迹。
一旬后,谢玄的北府兵料敌先机,在盱眙、淮阴接连大破秦军,洛州刺史邵保战死,彭超、俱难弃军而逃,仅以身免。谢玄还军广陵,因功被朝廷进为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苏和等人在山中休整了几日,等待项小羽病情好转之后便继续北上,渡过淮水,晓伏夜行,一路来到豫北的邺城。
进城后,苏和等人凭着上次的记忆,重新找到了马伯人的杂货铺。
与司马尚之分开后,苏和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前往长安,所以丑徒和马伯人都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邺城里。此时的马伯人早已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短须汉子就是天视府的幕后大佬,猛然相见,弄得马伯人身心俱难。
“事先也没知会马掌柜一下,打搅你们了。”
杂货铺仍旧是原来大小,只是早已添丁进口,不仅马伯人在邺城娶妻生子,就连他的两个手下也是拖家带口。所以苏和等人的到来,着实让院里大乱,马伯人一边安排家眷们腾开房间,一边小心陪着苏和等人。
“主公折煞小人了!能为主公办事,是小人的荣幸,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小人去做!”
马伯人被惊得直接跪倒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起来吧。我这次来邺城,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好路过,进来看看。你们也不必紧张,正常运转即可。”
几年前来邺城办事,马伯人给苏和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所以主次苏和也不生分,直接选择在杂货铺住下。
安顿好苏和等人住下,马伯人立刻将两名手下派出,让他们启动全城的明桩、暗桩,随时把邺城里的大小消息汇集到杂货铺来。
这些年,天视府在邺城的情报网路发展壮大,外面来的客人在城中有专门休整的落脚点,留宿在杂货铺还是这些年来的头一回。
所以,马伯人让三户人家挤在一套厢房里,自然引起了家眷们的不满,干起活来自然而然的拖沓。从正房出来,见到三名主妇还在抱着孩子闲聊,马伯人面色顿时一沉。
“这些人怎么也不懂得规矩,住也就罢了,吃还得我们亲自料理!街上哪家食馆不能去啊!”
“闭上嘴吧!一群没有眼头架势的东西。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都把嘴巴闭好,眼睛擦亮,干活手脚要麻利,没有事情不要离开这间屋子。看好崽们,绝对不能打扰到那些客人!”
马伯人少有的凶神恶煞,顿时吓呆了一众女眷。也许是怕语境还不到位,临出门前马伯人又恶狠狠的甩下一句。
“你们还想和人家讲规矩,规矩就是人家定的!”
······
饭后,苏和独自唤上马伯人一齐出门,两人沿着街巷一路来到城南一片贫民聚集的破旧民坊。
来到这里,马伯人顿时明白了大佬的意思,连忙小心说道:“主公,邱娘子一家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噢?那她们搬到了哪里?杨全生不在你那里做工了吗?”
苏和压根就不是路过邺城。因为秦军溃败,他可以继续沿着原路前往长安,所以在时间上要比司马尚之领先了许多。于是,过了淮水后,苏和便特意绕路来到邺城,就是想看看邱芝华一家的近况。
当年离开邺城时,苏和尊重邱芝华的意愿,并没有带走她们,也没有直接给邱芝华留下大笔财富,而是通过天视府在邺城的站点暗中帮衬她们,让邱芝华一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主公上次离开后,小人就把杨全生介绍到了一家丝织作坊,后来那作坊经营不善贱卖,杨全生就包了下来,因为踏实肯干,所以赚了不少的钱。两年前,她们一家就搬离了这里,在北城那边置办了一处三进院落,安了家。”
“呵呵,踏实肯干?是你小子踏实肯干吧!”
苏和闻言心中默赞,马伯人这个年轻人不但有眼光还会办事情,说话行事都懂得火候的掌握。有这样的人帮衬着邱芝华,苏和自然觉得放心。
“还有一个消息,小人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小人暗中以邱娘子的名义盘下了柴家生意中大头,现在柴桐不知从何方得到了消息,一心想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杨家大公子有德。目下,邱娘子还没有应允,但小人看她和杨全生的态度,八成会答应这门亲事。由于小人现在还没有查清哪里走漏了风声,所以一直未敢干预此事,其中对错,还望主公给小人解惑。”
“杨有德才多大,柴家就忍不住了?这家人的底干净吗?”
“柴家在前朝出过两个县守,积攒些了家底。这些年,经过小人调查,只有一个远房亲戚在晋国任八品征司郎,其外与江湖人士和秦国朝官有一些来往,但都关联不大。
再者,柴家并不是要现在成亲,而是想定下娃娃亲。小人猜,他们可能是想借此保住柴家祖业。”
苏和点头称是,马伯人连晋国的八品小官也扒了出来,可见其用功程度。
“人只要没有问题,想不想结亲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情了!她们现在住在哪,带我去见见。”
······
巳时,天色渐暗。
北城一座端正的院落前,一富态少妇挽着一个八九岁孩童翘首东望。这时,一辆牛车驶来,孩童欢笑着迎了上去。车上下来一位壮实的锦衣男子,牵上孩童的小手,与少妇一同有说有笑的进了宅院。
余晖波动,洒在路边一辆久停的车厢上,泛出金色的光芒。
“主公,您不相见吗?”
“不了,就让她们平静的生活吧!”
‘邱兄,家人安康,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