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晋

第197章 四月小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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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伙人离开花萼楼后便大打出手,大街上的人们立刻四散逃开,做出在更远的地方观望。

斗殴的双方都是胡人,一方带头的是两名青年,一个黑发,一个金发。另外一方的头领则是一位中年人,顶着一头棕色的卷发。

双方下手狠厉,招招都是冲着对方要害。战虎将牛车停在百步之外,回身对车内说道。

“先生,前面有人打架!”

“嗯,绕开走,别挡了人家的道。”

长安城里的治安很好,很少能遇见当街斗殴的情况,苏和以为战虎是问他要不要停下来瞧瞧热闹,于是便随口让他快走。

“先生,打架的人里有柔然人……”

战虎知道苏和误会了他,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是谁?”

“好像是叫郁久闾隆力,他和匈奴人刘勃勃一伙,看来不是高车人翟斌的对手。”

“哼!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和我埋包袱了!”

闻言都是熟人,苏和哑笑推门下车,站在车旁认真欣赏着双方的打斗。

战虎看得很准,郁久闾隆力和刘勃勃一伙虽然人多,但显然都是嫩手。不大工夫,就被翟斌的手下打得疲于招架。

翟斌笑呵呵的跟在他们身后,瞅准机会一刀砍在郁久闾隆力的肩头。郁久闾隆力一声惨叫,血一下就染红了他的半个肩膀。

主将受伤,战斗戛然而止。刘勃勃见败局已定,叫人架起惨叫声连连的郁久闾隆力落荒而逃。

获胜的一方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有说有笑的目送着刘勃勃等人逃远,这才志得意满的返回了花萼楼。

一场打斗不甚精彩,但也聊胜于无。

双方离开后,街上的行人开始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对两拨人品头论足。

“刚才的两伙人是谁啊?打的可是真烂!”

“那些人你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

“你有见识,你倒是说啊!”

“哼!看他们身上裹的破羊皮,就知道是草原上的蛮子了!”

……

苏和站在一边旁听了几句,顿时对首都人民的民族自豪感感到景仰。

进入花萼楼,张天赐和刘肃已经在楼中最豪华的雅室里候了苏和多时。张天赐知道苏和不好俗粉,专门高价请了两位素雅的美人,在一旁吹弹助兴。

花别人的钱,张天赐从来都不含糊。入席之后,便是一水的镇楼大菜,弄得刘肃几次想提醒他收敛,都被苏和笑着阻止了。

苏和相信因果,张天赐是他得到无尽财富的重要一因,给他享受这些财富就是此因的果。

他只是想把当年凉州赋予他的运道,加倍返还给有缘之人。所以,张天赐无论怎么花钱都是理所应当的。

在花萼楼大摆宴席,张天赐是为了表示谢意。同时,也有巴结苏和的想法。

更深层次上的需求是,张天赐希望苏和能为他引荐晋国新帝,好让他在晋国谋个一官半职。

苏和没有犹豫,满口答应帮他引荐,但明言能否成功要看张天赐自己的福德。

“只要义王,啊不!是靖国公愿意帮忙引荐,我想贵邦皇帝一定会接纳我的。

靖国公不知,早些年本王就向大晋国递送了归附的奏表!我想大晋皇帝一定会明白本王的心意的!”

张天赐所言信誓旦旦,只是他的记性不太好。

当年,在他听从梁景向晋国称臣的同时,他还向秦、燕两国也表达了善意。这种小儿科的伎俩能不能奏效,只有到了江东才能知晓。

三人推杯换盏,一边听曲,一边闲聊。

没过多久,一名妖艳的女郎推门而入,媚笑着将一张纸条塞进苏和的手中,临走前还不忘向苏和抛了一个媚眼。

苏和微笑着送女郎离去,然后打开纸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的皱起。

“凉王、刘兄,使团那边出了些问题,我需要马上赶回去处理。今日就不能陪二位继续了。”

苏和起身向二人告辞,他们知道苏和现在是大忙人,都没有留他的意思,连忙起身相送。

离开花萼楼,苏和登上牛车,轻声的对战虎说道。

“去四方街,让小龙先去,找地方等着我们。”

战虎点头,趁牛车拐过街角之际,点燃了车厢两边的风灯。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花萼楼对面一栋高大木楼的房顶上,小龙从瓦一坐起,见到风灯亮起,她将嚼了半截的牛肉干插回腰间,提弩没入了夜色之中。

四方街是长安城里一条不起眼的小街,因坊内有口四方古井而得名。

从花萼楼离开,一路由喧嚣归于平静。城中已是宵禁之时,苏和的牛车因为有了京兆府的特许令牌才能在无人的街道上继续行驶。

穿过七八条街巷,前方不远就是四方街了,苏和叫战虎停车,向他交代了两句,之后才钻出巷口,进入到四方街上。

牛车停在一栋二层木楼前,与周围漆黑低矮的民房相比,这座静逸夜中唯一亮着门灯的木楼显得格外突出,又格格不入。

苏和独自跳下牛车,抬头望了望木楼门楣上的金字招牌。

“四月小肆……呵呵……”

木楼新建不久。

几年前,就在木楼的原址上也有一家名为四月的小酒肆。那里曾经是天视府在长安城的一个小据点,苏和也在这座小酒肆里与许多有缘人畅饮。

如今,天视府早已放弃了这里,不想却又有人将它翻建起来,还取了同样的名字。

“靖国公,楼上请。我家司监大人正在楼上等您。”

酒肆门口站着两名黑衣汉子,眉宇间均带着一股戾气,一见之下苏和就知道两人是外家高手。

其中一人见到苏和下车,恭敬的拉开酒肆大门,请客人入内。

苏和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一块温热的手巾,一边拾阶而上,一边擦净在花萼楼沾了油腻的手指。

‘呵呵,做事还是那么细心!怪不得能受苻坚的器重!’

心里想着,最后一节台阶已尽,苏和将手巾放在楼梯终了的扶手上,转向正笑盈盈向他躬身的男人。

“月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