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苏和登上牛车,走远。
熊月生身旁的黑衣男子终于忍耐不住,哈腰问道。
“大人,再不动手他们就出了我们的包围圈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熊月生还在天人交战,他拿不准是否该对苏和下手。
‘秦人不靠谱?
去找拓跋氏?
这会是真的吗?’
苏和临走前留下的话,正好点中了熊月生的软肋。
熊月生深知苏和的能耐。此人能在一介布衣时就影响朝堂上层,把他送上康庄大道。后又为他一路提供情报,走到今天。
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晋国的二品公爵,一切困难的事情在他那里都好像都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如今他马上就要在秦国位极人臣,不再需要苏和的帮忙,也不想自己的把柄掌握在别人手中,时刻还得提防那只看不见的手。
所以,熊月生决定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和那个人、和过去划清界限。
这一切,在他形成想法之时都觉得再简单不过,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这么的难。
“唉!算了吧,让大家撤。就让朝廷来处置他们吧!”
末了,熊月生还是没有下决心的勇气,他长叹一声登上马车,交代手下把身后的“四月小肆”烧掉。
大火燃起,马车离去。
四月小肆对面的一间矮房上,没有收到毙敌信号的小龙慢慢坐起身,将神臂弩收起,顺手从腰间把未吃完的牛肉干塞回嘴中,狠狠的咬下一块,目送着远近几条街上影影绰绰的黑影散去,这才冷笑着消失在夜中。
城北,一辆牛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驰,御者将健牛的速度驱赶到了极致,他锐利的眼神不断在四周微弱的灯光中游动。
“先生,小酒肆那边着火了,会不会是小龙动了手?”
“她是你的手下,问我算怎么回事?”
战虎的问题没什么营养,直接被苏和顶了回去。
“哦,那就不是了,小龙没有命令不会乱动手!”
最后还是战虎自问自答,解决了问题。
收到熊月生的邀请,苏和就猜到他的意图,所以事先安排小龙做了些准备。
熊月生最后良心发现,不但是少了一场妄杀,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对方一直避而不见,苏和还残存了一丝幻想,希望熊月生是身在外地,或是身陷囹圄等等原因,这样他还好受一些。
事实证明是最坏的结果,人心终是抵不住**。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还是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呵!这个世界里也不全是仁义礼信,也有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这庙还是太小了,养不起大神呐!’
苏和自嘲。
熊月生的事情算是再次给他提了个醒,他的心情很差,如果不是熊月生在最后时刻选择收手,他真想给苻坚明日的大地汗联盟献上一份“厚礼”!
‘好吧!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人啊!比的就是纠错的能力!熊月生既然说了,秦国并不安全,那就明天离开吧!’
经过今夜,苏和更加确定秦国没有谈判的诚意。所以他当即决定,去与司马尚之摊牌,让他离开长安。走的晚了,也许就真如熊月生所说了。
回到客馆,苏和又去找了郁久闾社仑。
得知柔然人和其他草原部族都收到了秦国朝廷的通知,要他们在大地汗立盟之后,马上回归各部。
柔然部已与匈奴人商定,明日立盟结束之后,当天离开长安。
与社仑约定好出城后的细节,苏和回到客馆居所已是深夜,就在他入睡之后,长安城的夜空中出现了百年罕见的“血月”天象。
第二天,大地汗立盟仪式照常举行,但血月的消息也让人们感到人心惶惶。
晋国使团只是观礼,苏和又不是使团正主,所以他未与司马尚之一同出发,而是一觉睡到了巳时三刻。
起来时,客馆里早已人去楼空,空空如也。
派小龙去联络天视府,苏和带着战虎赶到秦宫,正好赶上大地汗立盟仪式的**。
秦王为首,执牛耳、行血书。
各胡族首脑也纷纷在盟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盟誓,大地汗正式登基。
诸国部落在邦国之外又多了一层联系——盟友。
秦王大悦,在盟誓之后行封赏大礼。不但如此,苻坚还从各部落中选出十名无敌勇士,册封为大地汗盟的狼将。
“诸位,本王觉得大地汗的提议极好,早就听说晋人有个什么麒麟将。他奶奶的!一群弱鸡也敢称将?真是笑死个人了!
大地汗,高车部的盟友提个议,咱们也把狼将固定下来,以后每隔几年评上一回。让江东的那帮弱鸡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将!”
翟斌明知晋人使团在场,还是故意挑衅,他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一阵附和。
“鼠王说的有理!
大地汗,咱们不仅要定期举办,还得取个响当当的名字,把晋国人的名头盖过去!”
“对,盖过该死的南人!”
涉及到晋国的内容,大地汗盟的威力立刻显现出来。诸侯们群情激奋,晋国使团却是坐立不安。
“好啦,诸位。今日孤特意邀请了晋国使团观礼,你们就不要在如此无礼了!
虽然我们晋胡之间多有不瞌,但彼此还是要求同存异嘛!”
苻坚见火候煨的差不多了,起身制止住了胡人们的喧闹。
这时,台上一名刚刚受封的狼将,也是狼将中公认的强人,苻坚的亲卫统领,氐人新巴尔虎站了起来。
“大王,末将听说,此次晋国使团中就有麒麟战将榜首的同族,既然两国谋和,何不请麒麟将的高手与我狼将切磋一番,以助立盟之兴!”
此话一出,胡人们当即又是一阵叫好,秦王笑眯眯的转向司马尚之,用眼神征询着他的意见。
“谯王,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下愿意代父应战!”
这一回,对方已经蹬鼻子上脸,指着桓家的眼珠叫阵。桓修城府再深,也不能让父亲的威名受损,于是他主动请缨。
“桓将军稍安勿躁,莫要中了秦人的奸计。”
司马尚之略一思虑,还是觉得十分不妥,于是笑着拒绝了秦王的邀请。
“谯王,贵方若是不愿助兴的话,孤这里倒是还有一位麒麟将,请他来代替你们晋国,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