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出身权贵的王国宝相比,天贵妃自然是稳重了许多。他深知行百里半九十的道理,所以越是到了快成功的时刻,越是要懂得谨慎小心。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继续保持克制,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见到王国宝两眼泛出莹莹绿光,天贵妃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疯了吧?这里是宫城!”
“宫城怎么样?老子就是想在皇帝的地盘里享受一番!”
王国宝在太极殿上灌了不少猫尿,此时夜魅灯昏,鸟歇虫息,正是酒劲翻涌的时刻,他也不顾天贵妃的反对,强行将其拖入了内室。
……
亥时初到,太极殿里的大多数人已经是遵从皇帝的御律,喝的不醒人事。司马曜更是早早瘫倒在龙案上,呼呼大睡。皇后与贵妃已经回宫,皇帝身边的女官、太监无人敢上前打扰。
一阵凉风吹过大殿,伏案的司马曜猛得打了一个寒颤,睁开了醉眼。
“咦?人都哪去了?”
此刻,太极殿上已经人去殿空,司马曜扫了一眼,顿时不悦。
“回陛下,臣工们都奉旨饮醉而归了!”
值守在太极殿里的主事太监连忙小跑几步,向皇帝禀报了殿内的情况。
“都醉了?”
“都醉了。”
“嗯,这还差不多!起驾,回宫!”
司马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憨笑着转了几圈,这才大手一挥,命令候在太极殿里的上百名随侍回宫。
步辇离开太极殿,冷风迎面习习吹来,司马曜刚刚转醒的神志马上又混沌起来。
“这是要去哪?”
“回陛下,咱们正在返回朝阳宫。”
“混蛋!谁要你们回朝阳宫了?去华林园!”
皇帝身边的主事太监新调任不久,还摸不太清司马曜的脾性。见到皇帝又是没由头的发飙,主事太监连忙命令仪仗转向。
行了不久,宫道上忽然涌出一队人来,将皇帝的仪仗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此时,天色漆黑,宫道上忽然出现拦路者,立即引起大家的警觉。
“你们让开!陛下,臣妃求见!”
来的并不是刺客,而是张贵妃的人马。
妙音隐藏身份一事平时还能盖得住,但今日她在太极殿上以天贵妃的名义出现,再想隐藏身份就是难上再难了。
张贵妃在庆功宴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天贵妃是妙音的消息,顿时大怒。
‘好你个妙音!妄我还把你当做姐妹,你竟然在背后偷我的男人!还不要脸的爬到了我的上面!’
妙音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张贵妃着实伤心了一阵。可如今听到妙音竟然成了排位在她之前的嫔妃,张贵妃当即觉得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气厌难耐。
恰在这时她听到皇帝要夜宿华林园,张贵妃想也没想,就带人来拦皇帝的车驾,准备当场揭露妙音的丑恶嘴脸,出一出胸中的恶气。
结果可想而知,张贵妃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被暴怒的司马曜一脚踢翻在宫道里。
张贵妃出身吴地名门,在家中是长辈最宠的,到了宫中又是皇帝最宠的,所以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待遇。所以,被皇帝打了之后,新仇旧恨聚在一起,张贵妃也不管欺负她的人是谁,发疯般的与皇帝在宫道里大打出手。
一群太监、女官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拉开,可是司马曜的脸上已经多了几道见血的抓痕。
“拿剑来!拿剑来!老子现在就要劈了她!”
脸上破了相,司马曜的酒劲也醒了大半。回想到今日他在殿上被苏和等人无视,回宫又被这个疯女人撒泼。皇帝的尊严一次一次被挑衅,司马曜就忍无可忍,歇斯底里的冲着侍卫们大吼。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主事太监拼了老命把司马曜拦腰抱住,阻止他去抢侍卫们身上的佩剑。“陛下,您今晚杀了贵妃,明日整个都城上下就都会知道。您刚刚大胜秦国,不值当为这些小事失了帝威!
贵妃一时犯了失心疯,就交由宗人府发落吧?”
主事太监心里和明镜似的,今天皇帝一旦动怒开了杀戒,明日他和这一班侍者就都得下狱论罪。所以,他甘愿冒风险,也不敢放手让皇帝杀人。
“哼!一帮废物!把这个贱女人给朕抓起来!关回她的寝宫!明天交给宗人府严加发落!”
皇帝毕竟不是凡人,被主事太监一劝,他也逐渐从怒气中缓了过来。最终甩脱主事太监,一个人气闷的离开了大队。
“陛下,您这是去哪?”
“朕去哪用不着你们管,都给朕逃远点!”
看似自己身边有无数侍卫奴仆,可关键时候一个都用不上,司马曜痛恨自己身边这些没用的家伙,气恼的点指要跟上来的众人,让他们离他远些。
随从们哪敢让皇帝独行,一个个只能跟在皇帝的身后。直到司马曜夺过侍卫的一把长剑,冲着众人乱砍一阵,随从们这才不敢再跟在其后。最终只剩下主事太监一人硬着头皮远远的掇在皇帝的身后。
甩掉大队人马,司马曜忽然觉得从来没有的自由。他拖着长剑在幽长的宫道内奔行,时而尖啸、时而大笑,好不畅快。
工夫不大,司马曜便来到华林园的东墙外,站在墙下发愁。
“陛下,您怎么不进去?”
主事太监见状,一路小跑的又跟了上来,小心的问道。
“进去?门口都是人,你是想让他们看到朕脸上的伤痕吗?”
“那,小人扶您从宫墙入园?”
主事太监一听原来如此,于是忙不跌的蹲下身来,让司马曜踩着自己的肩膀入园。
司马曜翻入华林园,不巧墙下正是一条水渠,皇帝一个不稳,跌入水渠,浑身上下顿时湿透。
天气乍冷,司马曜慌忙从渠中跳出,哆嗦着身体,跑进附近一处宫人们居住的庭院。
左右无人,司马曜随手从屋内取了一身太监的新衣裹在身上,然后快速离开庭院。见到无人发现,司马曜心中窃喜,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