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的故事很长,从清晨到正午,河道里逐渐挤满了舟楫。
“真精彩,老夫都有些向往你来的世界了。”
“大人觉得小的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来到这个世界?”
“小友是有缘人,这趟旅行也许是为了修行吧!”
“修行……”
苏和越听越是迷茫。
‘修行,到底是为了修行什么呢?’
……
苏和不明白的事,许多人也不明白,甚至是不想明白。
宫城庆功宴之后,晋国朝廷以雷霆之势接连颁布了十几条政令。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几条便是同意谢安卸任丞相,离都筹备北伐事宜;册封琅琊王司马道子为会稽王,晋升中书令王国宝为尚书左仆射,两人共同主持朝事;立嫡长子司马德宗为太子;晋升刘牢之为龙骧将军、彭城太守,赐爵武冈县男。
在人们应接不暇的目光中,一份旨意很容易被人忽视,其内容是擢天贵妃为太子义母,与王皇后共管内宫诸事。
这份圣旨与其他旨意相比,份量简直不值一提,可有心人却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宫宴后不久,苏和与桓野王一道陪谢安等人过江,将其带到月牙湾小憩。
入冬后的月牙湾,气温虽低,但漫山遍野依旧是五彩斑斓的世界。特别是山中星罗棋布的温汤,更是给冬日带来了暖意。
谢安携家人住进了苏和的别墅,几日过后,便喜欢上了月牙湾的生活。
“小友,论品生活、体情调,老夫看这世上,是没几人能超过你了!”
“呵呵!大人过誉了。小的是运气好,恰巧在这里遇到了无主之地,又恰巧在无主之地上发现了温泉,所以才建了房,围了墙。大人如果喜欢这里,就住下来。”
“老夫一大家子人住下来,你又去哪里住?”
“小的不是早和大人说过了嘛!海上仙岛,那才是小的的归宿。”
“好!小友豪气,老夫也不推辞。这里山秀水灵,正是了缘之地。老夫就留在这里归尘吧……”
谢安和家人在月牙湾住下,苏和也留下来与谢安朝夕相处,体味更多的先贤玄理。
三月之后,朗月之夜。
谢安飘然离开人世,月牙湾的山水之间又平添了一抹光华。
送故的队伍回到都城,安顿了谢安的后事,自闭三月的苏和才从小玉那里得到了都城的最新消息。
“司马曜三个月都没露过面?”
“是的。据宫里眼线回报,不仅是满朝文武没有见过皇帝上朝,就连宫城里的宫人也没人见到皇帝的踪影!”
“那人哪去了?”
“据说皇帝是在闭关修道。”
“闭关修道?司马曜能闭三个月的关?这种扯蛋的理由也有人相信?”
“不怪外人相信。晋国皇帝以前经常以这个理由不理朝政,一休就几个月不见人!”
“哼!他的死活我不关心,太后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们找到了三十二名被遣散的华林园宫人。按照她们的描述,自上次以后,褚太后的饮食例来都有专人查验,没有发现下毒的迹象。
当日与褚太后同用膳食的宫人都无碍,极有可能还是太后旧疾复发导致的亡故。”
“旧疾复发……”
听到结果,苏和又颓然坐了下去。
褚蒜子之死迷团重重,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查出什么端倪。冥冥中苏和觉得其中有古怪,特别是在谢安中毒身亡后,苏和更是确定幕后一定有只看不见的黑手。
‘会是谁呢?’
……
与此同时,建康宫华林园内,王国宝匆匆闪进一间密室,满头大汗的对着室内人抱怨。
“藏不住了,司马道子扬言要带兵闯宫城!”
密室内斜躺着一人,正是天贵妃。他坐起身来,用拂尘弹掉赖在身上的懒猫,不满的回问。
“哼!怕什么?这一天总要来到,外面都准备好了吗?”
“刘牢之带北府精锐已经秘密潜回,现在正驻扎在幕府山里,一个时辰内就能驰援都城。”
“城内呢?”
“陆纳的五千吴地土兵已经进城,加上宫城的羽林军,对付桓修的两万丹阳新军应该不成问题。”
“嗯。荆州军那面呢?”
“桓修那点荆州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放心,我已经安排桓石民加强监控,只要荆州那边有风吹草动,咱们就能及时得到消息。”
“谢氏有什么动静吗?”
“谢安死了,谢玄更不足为患。咱们拿下他的彭城太守,他连个屁也不敢放!整天学他的死鬼叔叔一样游山玩水,谢氏彻底完了!”
“国宝,不可轻敌。特别是谢氏和桓氏这样的大家族,死而不僵。还有我让你找的刘裕,找到了吗?”
王国宝戏虐的语气,让天贵妃心中十分不满。
大事在即,来不得半分虚妄。而王国宝自从登上首辅之位后,不仅娇纵之气日生,与司马道子针锋相对,斗的不可开交。而且还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时不时忤逆天贵妃的决定。这些都让天贵妃暗自愤怒。
‘哼!等老子大权在握,先收拾了你这个成事不足的家伙!’
“牙儿,你是不是魔怔了!天天让我找这个叫刘裕的家伙!我已经把北府兵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这刘裕到底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此人是我们将来的大敌,北府兵里没有,你就多派些人去江东各地寻找,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好吧!好吧!以后我有了时间自会安排,现在司马道子已经要和我们撕破脸皮,干脆咱们今晚就把刘牢之调进城,一锅端了司马道子那个贱人!”
“不可!我们现在根基不稳,还没到清算司马家的时候。既然他等不及了,那我们也只能提早行动!
今晚,你召集朝会,到了宣布司马曜的死讯,诏告天下太子继承大统的时候了。”
“干脆我们就把司马曜的死栽赃在司马道子身上,在殿上把他拿下,这样不是一了百了吗?”
“国宝,师出无名,你懂吗?就按我们计划好的来,今晚绝不能出差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