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里的年节宴就像是一场球赛。上半场水月阁踢的风生水起,下半场风云突变,优势一下又跑到了秦淮楼一边。
起初,得到刘牢之出现在秦淮楼的消息,王国宝还不相信。可是其后,来赴宴的世家族长接二连三的借故离开,让他不得不相信秦淮楼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来人,去调两队兵来,咱们去秦淮楼!”
……
与此同时,建康城外“叛军大营”的一顶大帐内烛火摇曳。一名年轻的统帅正在帐中给十几名健硕的将领训话。
“诸位,今晚就是年关!过去了,我们桓家就会重新回到江东的顶点,过不去,我们便杀身成仁!”
“必胜!”
“必胜!”
将领们剑鞘撴地,回应着年轻统帅的训话。
“好了,各自回营点齐兵马,戌时一到全军出击。记住,其他人不用去管,全力攻击王恭和殷仲堪的中军!只要干掉了殷仲堪,这支军队就是我们的了!”
众将领命而去,年轻统帅取下剑架上的一把古剑,“呛啷”一声拽出,虚空一斩。
“父是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哼哼,爹,今晚您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孩儿取回我们失去的荣光!”
……
城内,青溪里,靖国公府。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眼巴巴的等着饺子出锅。
“老穆,这马薯是个什么东西?某怎么从来也没听过啊?”
“急什么,等饺子出锅了,你不就知道了!”
穆天胜也没吃过马铃薯,所以他也无法回答辛岳的问题。
“哈哈!你们这些田舍郎,连马薯也没吃过!告诉你们吧,这马薯啊,好吃的紧!尤其是烤着吃,那可是比鹿肉还要香上数倍呢!”
赫图图是为数不多在橄榄谷时吃过马铃薯的,所以见到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兴奋的跳了起来,添油加醋的给大家讲马铃薯的传奇。
“马薯这宝贝,还是我陪主公在贵山城时发现的!那时,主公在大宛国人生地不熟,过得很不开心。于是,我带主公游遍贵山城,在城里的集市上发现了一位从笈多来神秘商人……”
西方世界,对于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迷幻地方。辅以赫图图一张指鹿为马的歪嘴,让辛岳等人听得都是如痴如醉。
诸如赫图图羊汤俘袄僧、赫图图智取汗血马、赫图图大破铁堡关等等。
好在亲历过那段经历的战虎和巴克都不善言词,小玉又是哑人,不惜得搭理赫图图,所以到后来,赫图图生生把故事的主角变成了自己,成为一部《赫图图历险记》。
这时,辛岳、魏忠等人才反过味。
“图图,没想到你这么能耐啊!主公西行,一路上都是你降妖除魔,那最后首领一职怎么给了咱们队长,而不是你呢?”
终于有人提出了异议,赫图图双手一摊表情无奈的解释道:“谁叫咱高风亮节呢!”
众人都明白过来他在说笑,顿时哄堂大笑。
“行了,别鬼扯了。门外来人了,你去看看是谁?”
战虎一个巴掌拍在赫图图的头顶,制止了他继续胡编乱造。赫图图咧开大嘴,一溜烟跑了出去。
厨房里,苏和围着围裙,拿着铁勺,望着锅中不断翻滚饺子发呆。曾几何时,他就是像现在这样,扒在锅边,眼巴巴的等着饺子出锅。
‘娘,你在那面还好吗……’
‘不知今天,你们那边是否也是年节……’
‘我真得回不去了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勾起了苏和对家的怀念。
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记起过往了。不觉间,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面的生活,淡忘掉他来的地方。
“主公!谢家来人了!”
正忆的深沉,忽然间的一声暴喝,把苏和一下从虚幻中拉回现实。不由让他勃然大怒。
“他奶奶的,大过年的,你鬼叫什么!”
“不是、主公,我不是故意的,门外来了个谢家女仆,他说家里出了急事,要见您呢!”
赫图图瞧见苏和眼中一闪即逝的凶光,吓得连吞几口,这才慌忙解释。
“谢家人?嫂子,你来看锅,饺子都漂起来就可以出锅了。”
听清是谢家人叫门,苏和把铁勺交给辛岳的媳妇,带着赫图图离开厨房。
府门方井内,一个女人眼圈微红,见到苏和走了出来,一下子迎了上去。
“文娘!怎么是你?夫人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不是夫人出事了!是少爷出事了!”
“少爷?谢琰?”
“对对,少爷被人抓走了,夫人让奴来找您……”
来的是谢府刘夫人的贴身侍女,不知是跑的急了,还是心情紧张,她竟然哆哆嗦嗦,一时讲不清事由。
“文娘,你别着急,缓一缓再说。图图,你去弄点水来。”
苏和叫人给文娘取来水,让她喝下稳定了情绪,这才将谢琰被人抓走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皇帝和会稽王的年节宴都邀请了谢家。由于谢家的新家主谢玄被天贵妃禁固在淮阴城,所以谢家一时无主,只能派出谢安之子谢琰前往水月阁参加皇帝的年节宴。
按照谢氏族人的定议,谢琰只要在水月阁露上一面,表示出谢家对皇权的敬畏即可回府。可谢琰年轻气势,并没有听从长辈的计议,而是留在了水月阁里,想要宣示谢家的地位。
直到王国宝带兵去了秦淮楼,谢琰才无趣的离开。恰好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会稽王府的人马,不由分说就把谢琰掳去了秦淮楼。
临走时,会稽王府的人马留下口信。要谢家必须在今晚戌时宣示孝忠会稽王,才能换回谢琰的性命,不然就等着给谢琰收尸。
刘夫人收到口信后,就召集谢氏族人商议,可惜谢家私兵规模太小,族人中又没人敢领头开罪会稽王,所以一时之间竟无人来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
万般无奈之下,刘夫人忽然想到谢安辞世时的嘱托,所以才派文娘上国公府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