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一个乡野小民,郭氏也没想的过于复杂。所以,被窦四娘忽然反问,顿时愣在了当场。
“嗨~!大晋国整天不是这个臣子闹,就是那个臣子闹,可最终稳座龙椅的还不是咱们皇帝陛下吗?
所以,这些乱兵啊!就是想要点油水罢了。用不了多久,皇帝应了,他们就会退兵了。到时候,说话算数的不是还是咱们皇帝陛下吗?”
郭氏一顿神侃,窦四娘觉得有礼,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会不会有危险啊?万一这事牵连到我的夫君怎么办?”
“放心吧!官府找到只是谢氏一族,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何况,人是你们找到的,你们这是立功,官府有什么理由可责怪你们?
快去吧!晚了,要是让旁人抢了先,那你可就白白失去了大好机会!”
“万一要是发生意外,到时,上官一定要替小人美言啊!”
“放心、放心!你是我的暗桩,我会护你周全的。”
……
年节悄然,冬去春来。
建康的春,未因兵乱平息而转暖,天空阴郁,一如桓玄的心。
围攻数日,十万军队竟然无法攻破不到万人据守的建康宫,这让桓玄心情很糟。 建康宫久攻不下,恰在这时,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半月前,大晋国东南沿海遭海匪侵袭,生了民变。海匪头目裹挟着数十万乱民正向建康城杀来。
内扰外患**在一起,弄得胸怀大志的桓玄十分毛躁。
这日,桓玄正在御道旁的临时中军殿里犯愁,一名校尉官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朗声报道:“禀大将军,厚土营来报,他们在长干里发现了谢氏的踪迹。”
“谢氏?又他娘的是谢氏!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怎么一个谢氏的影子也没见他们抓回来?一群废物,告诉厚土营的统尉,再他娘的慌报军情,老子拿他当谢氏族人点了天灯!”
桓玄顿感一股无名之火升起,于是破口大骂。
桓家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申怨。顺利除掉王恭和殷仲堪,掌控十万义军后,桓玄认为接下来的事情易如反掌。所以他兵分两路,一路围攻建康宫,解决司马氏的最后根据地,另一路则在城中加紧搜捕桓氏的仇人。
仇人之中,太原王氏被举族拿获,陈留谢氏却是跑了大半。于是,桓玄悬赏重金,线索得了不少,结果却都是竹篮打水。
其后,建康宫攻坚不顺,桓玄举步维艰,只能把全城搜捕的部队调来一起攻城,但效果依然不佳。正是没处撒气的时候,不长眼的手下又来添堵,自然少不了他的一顿臭骂。
赶跑众人,桓玄心里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几十万的乱民,不好弄啊!再打不下这座该死的建康宫,那老子就把你们留给乱民收拾!’
……
转日,掌灯,土堡。
苏和正和闪电闲聊,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不大工夫,穆天胜敲门入房。
“怎么了?”
“主公,堡里进来大概三百兵卒,战虎队长带人过去了。”
“从哪边来的?”
“东南角的院子,进来后没有劫掠,直奔北面来了,看样子不是乱兵。”
“嗯。”
苏和起身,放飞闪电,来到窗边思索片刻,对穆天胜吩咐道。
“告诉小虎,把人引到北面的大院,留下活口。让小龙带几个人出堡,察看一下敌人来了多少兵马。安排人通知小玉,让她的人守死围墙,再通知各院随时准备撤离。”
土堡是由数百个小院相接组成,不管是从哪里进入土堡,只能穿过一个个院落,才能到达目的地。所以,相比院落里的敌人,苏和更在意土堡外的敌人。
土堡里的兵卒,正是被窦四娘放进来的。头日里,窦四娘悄悄离堡,找到城中叛军,将郭氏偷出的一件谢府锦袍递了上去,并与叛军约好拿人的时辰和地点后,匆匆返回。
土堡掌灯后,便不允许各院人员流动。但窦四娘身份特殊,天视府中人对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为窦四娘提供了便宜。
叛军入堡后,很快就被天视府的人察觉。这时,窦四娘心中害怕,也顾不得再给叛军引路,趁乱先溜。叛军失了向导,只好追着战虎等人来到土堡北面最大的一处院落。
院落北墙有处人工开挖的小巷,巷内依靠着猛甲号。叛军被引入北院后,天视府马上紧闭院门,猛甲号上重型连弩和万花筒齐发,不消一盏茶的工夫,三百叛军便失去了战斗力。
战斗结束,战虎拎着这支部队的队主,来到苏和面前。
用不着施压,被抓队主就把窦四娘供了出来。而窦四娘也经不起逼问,也马上交待出了郭氏。
再派人去寻郭氏,人去楼空。
抓不着郭氏,急坏了天视府负责土堡防卫的头目。郭氏是他放进来的,窦四娘私离土堡又是他放出去的,这一回如果拿不住正主,那他绝对相信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情急之下,天视府的头目想到那日与郭氏一同入堡的还有一人,于是马上便派人把于满抓来顶罪。
“这是郭氏?”
见到天视府拖进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血污的汉子,苏和不禁眉头一皱,上前打算察看,却被天视府头目拦下。
“主公、主公,莫…莫要靠近,这厮难缠的紧,连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才拿住了他!小人无能,郭氏暂时还没寻到,不过这人与郭氏实属一伙,一定知道郭氏的下落!”
大小姐不在,天视府众人一丝底气也没有,只希望能拿这人蒙混过关。
“弄醒吧。”
苏和心有不满。这些日子,小玉总是不见人影,追问起来只说是与人学琴,今晚土堡被袭,小玉依久是外出未归。不仅是她本人如此,现在连天视府也频频出错,不但情报滞后,就连人命关天的要事也办的马马虎虎。
看来,在离开建康后,有必要对天视府进行一次整顿。
一桶凉水浇下,于满打了一个冷颤,醒转了过来。
“苏郎?你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我是下了地狱了吧?”
冰水冲掉眼睑上的血污,于满睁开双眼,渐渐识得对面正位上所立之人就是苏和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已经死了,在地狱里又见到了老朋友。
“不会吧?俺老于偷鸡摸狗一辈子,死了入地狱不冤。你苏郎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于满想揉一揉眼睛,但是双手被绑在身后。看押他的天视府部属见他嘟嘟囔囔个没玩,上前就是一个巴掌。
“喂,别装傻!老实说,和你一起进堡的那个胖女人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