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天太妃禅让诏书的前一刻,桓玄脑中退兵的想法已经徘徊了许久。
宫城久攻无果,暴民又马上兵临城下,内扰外患左右为难。更麻烦的是桓玄压根就没有控制住城中的降军,目下只不过是用利益在维持着统属关系。一旦暴民抵城,那用不着试,桓玄也知道这支军队马上会作鸟兽散。
所以,当他收到宫城里传出的诏书时虽有疑虑,但形势逼迫他不得不试。
事到眼前,赵牙身边只剩下百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姿态却还像茅房里的石头,一点让贤禅位的觉悟也没有。
桓玄没有时间再和赵牙磨蹭下去,他挥挥手,数百人的亲卫军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砰砰砰砰……”
桓玄的人还没有冲到木棚近前,就见一众太监慌忙举起手中的黑棍子。
响声过后,空场内腾起一片刺鼻的白色烟雾。不等吓傻的亲卫队员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砰砰砰砰”的声音响起。
……
苏和三人赶到林外时,受伤的桓玄已经成了赵牙的俘虏。松林中的空场上,到处都是哀嚎惨叫的伤兵。扬眉吐气的太监们正在大头领毛奉的带领下给伤兵们补刀。
“大头领,这铁棍子可真厉害啊!”
“是啊!有了这种神兵,看谁再敢叫咱家死太监!”
……
太监们都是第一次经历实战,见识到了黑铁棍的威力,众太监个个神采奕奕,干起捅刀子的活计,也是有说有笑。
“你们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当初咱家叫你们好好习练,你们还和咱家抱怨!现在知道娘娘的厉害了吧?”
毛奉以为当晚必死,但面对满地的死尸,令他对天太妃的敬仰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嘴上心里都是得意洋洋。
“毛奉,让大家手脚都利索点,夜长梦多,清理完这边,我们带着桓家小子去接管城防!”
“是是!都麻利点,谁误了娘娘的大事,咱家绝饶不了他!”
毛奉连连哈腰,催促手下加快速度。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忽然发现尸体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披着红色大氅的巨汉,于是惊恐的尖叫起来。
“砰”
太监慌乱中击发,铁弹刚刚脱膛而出,他便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顿时一黑。
枪声惊扰了空场里的太监,也震惊到林外的三个人。
“枪!他竟然造出了枪!”
郭氏一屁股吓坐在地上,喃喃的自语。
苏和也是心中猛得一紧,脑中顿时大乱。不仅仅是因为火枪的奇现,更是因为林中多了一位他最不想见到的敌人——姬重生。
“打死他!”
毛奉怪叫一声,率领几十个太监涌了上去,一时间松林内又是白烟缭绕,枪声四作。
寒风吹过,松林里白烟尽散。
几十名太监仍然保持着举枪击发的动作,只是此时他们的眼中仅剩下恐惧的神色。
“噗通”
一个太监倒下。其后,几十个太监接二连三的摔倒在地面,气绝身亡。
姬重生像拎狗崽一样,拎着毛奉。冷冷的问道。
“说,这种枪是哪来的?”
“是…是,是娘…娘娘,给小人们的…”
毛奉被吓的当场湿了裤子,毫无气节的供出了赵牙。
“娘娘,就是木棚里的那个吗?”
“是…是…”
这一回,不等毛奉把话说完,已经是没了后劲。
一切意外都是发生在须臾之间,等赵牙意识到有人竟然躲过了他的火枪阵时,姬重生已经拎着没气的毛奉来到了棚外。
“这些枪,是你造出来的?”
姬重生用冰冷的目光扫了赵牙几眼,又瞧了瞧棚中剩下的几十个腿股发颤的太监。
“还等什么?打死他!”
赵牙被红氅巨汉的气势压得身心俱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于是歇斯底里的大喊。
风势渐起,松林哀鸣。
这一次,林外三人终于看清红氅巨汉是怎么躲过的太监们的子弹。
说躲,其实也不能叫躲。只见,红氅巨汉把毛奉的尸体当作肉盾,再加上匪夷所思的身法和刚猛雷迅般的手法,几十个太监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被红氅大汉扭断了脖子。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扔掉已经被打烂的毛奉,姬重生横在赵牙身前,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赵牙的头顶。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叫枪?”
毛奉这一百多太监和他们手中的火枪是赵牙翻身的最后资本,如今都没了,赵牙反倒一身轻松。
“如果这些枪真是你弄出来的。我是谁,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
“你是同行者?”
赵牙眼睛圆睁,其后又现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怪胎?”
“哼哼!咱们彼此彼此,说吧,你想怎么死?”
“等等!”
姬重生一语道破了天太妃赵牙的身份,紧接着却是宣判了赵牙的死刑。
“大个子,你的功夫恐怕这个世界都难找对手,而我又掌握着大晋国的皇权。你我二人如果联手,整个地球我们都唾手可得!你难道不想站在这世界之巅,重新书写属于我们的历史吗?”
“呵呵,口气不小啊!”
姬重生冷冷一笑,又在赵牙身上打量了一番。
“别说,你扮的女人比那些真女人还有味道!”
“怎么样,接受我的提议,我就是你的!”
“哈哈哈,一副臭皮囊,装得还都是吃人的坏水,你还有脸说老子是怪胎?要说怪,老子看你算是头一份吧!”
“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这无所谓!我们各取所需,我有人,你有力,将来得了天下,你拿着你想要的,我拿着我想要的,咱们互不干扰,何乐而不为?”
赵牙眉头一皱,姬重生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同时也给了他巨大的生机。一旦把这个怪胎拉入自己的阵营,那一点不比一百多条火枪的威力差。所以,此时的赵牙有股强烈的欲火重生的预感。
“何乐而不为?呵呵,有意思!那我问你,如果你和我想要的东西是一样的,到时,又应该怎么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