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放！”
一声令下。
一千多弓手齐射。
“咻咻……”
所有箭矢齐齐射出，飞扑向冲来的鲜卑大军。
鲜卑军也不是菜鸟，纷纷侧身躲避。
这是草原部族特有的战法，尽量减少身体暴露出来的接触面。
这是实战出来的。
是经过考验的。
中部鲜卑，几乎隔一年，便会南下劫掠大汉。
不是攻并州就是攻幽州，所有战兵都是老卒。
如此一套规避下来，确实减少了中箭落马之中。
中箭者，即使受伤，也不会因为突然而落马。
还能在马上骑行。
“再放！再射！”
见第一轮下来，没有什么效果，张郃脸色很不好。
中辽郡北部都尉脸上同样无光。
面子丢大发了。
“咻咻……”
无数的箭矢再次飞射出去。
鲜卑众骑除了这一次的杀伤力度更强了。
落马的鲜卑士兵明显多了十倍。
即使是鲜卑士兵没有落马，那些战马也被箭矢给射中，倒了下去。
不过这点损失对鲜卑大军来说不算什么。
反而是让鲜卑士兵心中默念着还有一轮。
再射一轮就能冲杀到了汉军的近前，马踏而入，踩死他们了。
第一轮箭矢飞扑而来。
密集的冲锋阵形，更多的鲜卑士兵落马而亡。
“杀！”
鲜卑士兵们挨过这一轮之后，大喜，纷纷回正身体，手中的战刀紧握，缰绳拉紧。
准备好了屠戮汉军。
不过这时，只听对面的汉军阵中传出一声喝令。
接着更密集的箭雨飞射过来。
“噗噗噗……"猝不及防的鲜卑士兵纷纷落马。
短促而有力的弩箭，大量的杀伤了冲过来的鲜卑士兵。
前面数排齐齐空落落下去。
战马栽倒下去，可是陡然停了下来。
后面跟上的鲜卑骑兵冲撞上来，也是纷纷栽倒。
偶尔有几十骑兵冲过来，快要到达简易壕沟的时候，突然战马也歪斜栽倒了下去。
原来地面挖了坑，坑上埋了尖刺之物。
只要踩中，鲜卑的战马必倒。
即使没踩中的，冲到了小菱形阵前，也被大戟士刺出的大戟给击杀。
毕竟单个的骑兵在这样的小阵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最后面，步度根等人傻眼了。
情况有点跟预想的不一样。
汉军三轮弓兵射完，还能来一次更猛的。
而且还是前排杀伤。
直接毁灭性的打掉冲锋的前排将士，将整个大军给间接的拖了下来。
“该死，立即组织人手，继续进攻。”
鲜卑人立即开始使用特用的号令，引着无主的战马返回来，或是驱赶到两侧。
然后继续发动新一轮的冲锋。
“杀……”
轰隆隆……
战马奔腾，这一次鲜卑人只动用了五千骑兵。
从刚才的进攻看来，数量多了，并不是好事。
死伤过多，容易让后面的士兵，失去继续往前冲的视线与位置。
张郃对中辽北部都尉道：“就按刚才的打法，不过第一轮可以省去了，同时弩箭省着点用，我们得让鲜卑人有点甜头吃，不然打怕了会溜走！”
从刚才的对战来判断，张郃有信心守得住了。
所以适当的减少反击的力度。
以麻痹鲜卑人，以便于长时间的吊着这支鲜卑大军。
如果光靠箭阵就将鲜卑人给吓跑了，他的大戟士也失去了锻炼与磨炼的机会。
第二波鲜卑大军进攻，果然冲得更猛，不过冲到近前，还是被连弩给射杀许多，节奏出现了脱节。
当然冲到小菱形阵前的鲜卑人也更多。
鲜卑将士握起战刀劈下来。
「锵」的一声，火星四溅。
战刀压根奈何不了大盾牌。
相反这一刀劈下来，隔壁的一面盾牌撤下，从里面刺出大戟。
从后将此鲜卑人的战马给刺伤。
那马儿一吃痛，摔倒在地。
更多的战马冲过小菱形阵，然后杀到了矮墙阵前。
一面面的大盾牌同样林立排列，密不透风。
鲜卑人只能提缰绳跃起。
不过从里面伸出来的大戟直接将战马或是鲜卑将士正面给刺死刺伤。
“轰！”
战马冲撞在盾牌上，轰然落地。
更多的马嘶鸣一声，前蹄一抬倒翻或是则翻在一旁。
“噗噗……”数支弩箭射来，将倒地的鲜卑士兵给射死。
“继续进攻！快！”
比上一次好多了。
步度根本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有野心的人都喜争强好胜。
如果连区区数千步卒都解决不了，他还当什么王。
还有什么威信，还怎么统治部族。
所以明知道汉军有些滑头，但是他还是继续下令进攻。
鲜卑的第三批开始。
这一次四千人，比上一次减少了一千。
不过攻势却未见削弱。
还是凶猛。
毕竟中部鲜卑不比东部鲜卑。
中部一直是王庭所在之地，是真正的鲜卑族精锐聚集之地。
中部各族各部自然也拥有顽强的斗志。
更不是乌桓那种杂胡可以比的。
不过第三次进攻依旧未能打破汉军的防御。
反而让两翼，积累的尸体，越来越不利于冲锋了。
接下来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都只能在正面冲锋。
天色渐暗。
步度根只好放弃了进攻。
鲜卑军与汉军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都可以休息了。
“张将军，对此战有何感想？”郭嘉突然问道。
张郃道：“中部鲜卑将士比东部鲜卑强太多了，而且韧性足，如果我们不是有地理优势，伤亡会有些大。”
“不过我本部的将士，传克骑兵，效果以有所体现，只要阵形不破，纵有十万鲜卑军也吃不下我们。”
这话说得提神，众将士自豪无比。
不过郭嘉却眼露忧色道：“张将军可知道李陵！”
“飞将军的孙子！”张郃不解起来。
飞将军，即李广。
常年镇守并州，遂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美名。
郭嘉道：“没错，就是飞将军的孙子，武帝之时，领五千荆州兵进草原作战，被十数万匈奴围住。
凭借着弓弩之器，硬是转战千里，杀敌数万，但是……”
不用但是了，张郃家也是冀州的世家，多少知道这事。
李陵终于因箭矢射空，无力再战而降。
正因为这个，所以张郃从第二次鲜卑军进攻开始，便开始节省箭支了。
为的也是怕重蹈李陵的覆辙。
他比李陵更有优势，因为大戟士就专克骑兵的，而且弩是连弩，并非单弩。
“所以，张将军，晚上当小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