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我想要您给我取字!”邢道荣沉声道。
闻言,曹操愣住了,就这?
倒不是说取字是件小事情,只不过完全犯不着像邢道荣这样郑重其事的。
刚刚听邢道荣说不情之请,还吓了曹操一跳,以为他又要玩出什么新花样呢?
曹操开口道:“将军怎么想起取字了?”
“丞相,邢某出身草莽,起于微末,仅有些许武艺,值得称赞。”
“能够获得有名望之人的赐字,乃是无上荣耀。”
“然而这天下间最有名望之人,非丞相莫属了。”
“而我邢道荣虽然草莽寒门之身,却也有自己的傲骨,若是丞相不肯赐字与我,那么我邢道荣终身无字。”
“望丞相成全。”邢道荣单膝而跪,抱拳抬头,神情骄傲自若,无比认真。
看着认真严肃的邢道荣,曹操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在邢道荣身旁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帮你赐字不难,但想要帮你取一个合适的字,却也是件头疼的事情。”
“劳烦丞相了。”邢道荣沉声道。
“嗯!”曹操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思考着邢道荣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心中想着适合的字。
邢道荣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严肃,仿佛时间被停止一般。
片刻之后,曹操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不如就叫你道之吧!邢道荣、邢道之。”
“多谢丞相赐字。”邢道荣面带笑容,高声道。
曹操也笑了起来,道:“行了,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邢道荣站起身,看着曹操,脸上一脸兴奋之色。
“去吧!”曹操笑道。
邢道荣恭敬一拜后,转身离去。
邢道荣走后,曹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背对着帘布,轻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帘布后,走了出来。
来人对着曹操,恭敬一拜。
“文和,刚刚邢道荣所说之话,你可都记清楚了?”曹操冷声问道。
贾诩连忙道:“回丞相,一字不漏。”
“很好!”曹操转过身,接过贾诩竹卷上记载的文字,神情冷漠,阅读完毕后,开口道:“按照这些话语,逐字逐句地去验证邢道荣在荆州和江东的事情。”
“诺!”贾诩双手接过竹卷,神情恭敬的说道。
曹操看着贾诩,轻声问道:“对于此次孤筑高台宴请百官,吟诗作赋,那些一心向汉之人,可有异动啊?”
“回丞相,暂无异动,宴会结束后,他们都各自回到家中,并未有人议论此事。”贾诩回应道。
“哼!”曹操冷哼一声,眼神尽是冷漠之色,道:“没有人议论?说明他们不是不想议论,而是想要让天下人去议论。你让校事府的人盯紧天下风声,我要知道那些文人是怎么看待孤的。”
“诺!”贾诩道。
“对了,此次荀攸称病不来,你说他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假生病啊?”曹操问道。
“这?”贾诩额头上出现一些冷汗,犹豫再三,道:“丞相,此事,属下不敢妄加猜测!”
曹操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贾诩,冷笑道:“那若是我让你猜呢?”
贾诩连忙跪了下来,回应道:“丞相,最近天气变幻反复无常,可能确实是因为偶感风寒,所以身体不适,来不了。”
“文和啊!你酒宴上,和荀彧聊天,就没问问荀攸身体如何吗?”曹操看着贾诩,冷声道。
贾诩脸色一变,连忙俯下身子,沉声道:“丞相,我与荀令君只不过是随便闲聊而已,并未谈及荀攸。属下实在不知啊!”
贾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曹操竟然知道了自己在铜雀台酒宴上与荀彧聊天之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碰巧看见了?还是一直以来他都有派人盯着自己和荀彧?
想到这里,贾诩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寒冷刺骨,难以言喻。
“好啦,起来吧!”曹操看着低头跪拜的贾诩,开口道。
贾诩道:“谢丞相。”
随后,贾诩缓缓起身,样子恭敬无比。
曹操看着贾诩,轻声道:“文和啊!你与文若,都是我最为器重之人,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请丞相放心,属下原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承蒙丞相看重,才侥幸活到今日。请丞相放心,属下必定会拼死为丞相效忠的。”贾诩拱手一拜,恭敬的说道。
曹操转过身,看向远处,喃喃自语道:“希望文若也能跟你一样,识时务……”
曹操的话,令贾诩胆战心惊,心中不免为荀彧所担心。
文若兄啊!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你可千万不要不识时务啊!丞相,是不会手软的!
这个汉室,此刻已经由不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