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看着邢道荣,沉声道:“邢将军,你是外人,还是一个营救过少公子曹冲的功臣。”
“你若是进府中,探望二公子和少公子,可谓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若是换成旁人,要是去探望两人,反而会被别人觉得是别有用心。”
“我去探望?那又如何?”邢道荣笑了起来,问道:“我即便是去了,就能抓到凶手吗?无稽之谈!”
杨修神情严肃了起来,继续道:“凶手很狡猾,他在丞相府中挖了一个五步蛇的蛇洞,营造了一副意外的假象,为的就是想要将事情全部推给意外。”
“但是即便装得再像,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他真不了。”
“就像毒蛇怎么会正好出现在房间里面一样,二公子和少公子的房间地势高,而且干燥,不是五步蛇喜欢的场所,而毒蛇正好出现,令丞相起了疑心。”
“这才让荀彧和贾先生去彻查此事。”
“凶手心里清楚,此事一出,整个丞相府一定会进行彻查。”
“他若是离开了丞相府,等于是不打自招,所以我敢肯定凶手一定在丞相府中。”
邢道荣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杨修的猜测,道:“就算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但是这样也不能证明谁是凶手,也无法说服我帮你去调查凶手一事。”
“还有,你这个猜测跟丞相说过吗?”
“没有!邢将军你说得没错,我所说的推测,证明不了谁是凶手,也无法说服你帮助我们。”杨修沉默了下来。
邢道荣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请回吧!”
闻言,杨修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邢道荣,沉声道:“邢将军,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救四公子,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话罢,杨修直接跪了下来,以头抢地,拜在了邢道荣面前。
见状,邢道荣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杨修对于曹植,竟然会这么忠心?
得臣下如此,夫复何求啊!
“你要知道,你即便是跪下,我也不一定会帮你的。”邢道荣冷声道。
杨修跪在地下,头贴着地,回应道:“我明白,但我更明白,我若是不这么做,你更不会帮我。”
“我还明白,若是四公子洗脱不了嫌疑,他这辈子就完了,即便丞相不与计较,为他正名。”
“四公子,世子之路再无希望!并且他还会永生永世背负骂名!”
“身为臣下,见主人受辱,无能为力,这才是毕生之痛。”
邢道荣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杨修,想起那日在铜雀台上意气风发的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杨修从小便是天才,是俊杰,无论是出身,还是才学都是极为出彩的。
曹操曾言,德祖之才高于我三十里之远。
这句话,出自一个典故,相传曹操经过曹娥碑,杨修跟随着他。
他们看见碑的背面写着“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个字。
曹操就问杨修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杨修想了想后,回答说:“知道。”
曹操说:“你先不要说出来,让我想一想。”
走了三十里路,曹操才说:“我已经想出来了。”
他叫杨修把自己的理解另外写下来。杨修写道:“黄绢,是有颜色的丝,色丝合成一个‘绝’字;幼妇,是少女的意思,少女合成一个‘妙’字;
外孙,是女儿的儿子,女子合成一个‘好’字;臼,是承受辛苦的事。受辛苦合成一个‘辞’(辤)字:这就是‘绝妙好辞’。”
曹操也把自己的理解写下了,结果和杨修的一样,于是他感叹地说:“我的才力赶不上你,竟然多想了三十里。”
而就这拥有如此之才的人,为了曹植,竟然跪在了邢道荣面前?
看着此刻委曲求全的杨修,邢道荣突然开口道:“起来吧!你刚刚话没有说完,我给你个机会,继续把他说完吧。”
邢道荣的这句话,是他给杨修这个才子最后的尊重。
杨修默默站起身,脸上表情如常,没有似乎的屈辱之感,道:“多谢将军。”
“我刚刚说过凶手此刻肯定就在府中,府内经过这么久的自查,还没有找到凶手,说明凶手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干净。”
“更加说明,这次的行动,一定是府内的人做的。”
“将军,我们其实并不需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我们只要能够将嫌疑转移到二公子身上就足够了。”
杨修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来找邢道荣的目的,就是为了此事。
他要偷龙转凤,他要将所有的嫌疑,通通转移给曹丕!
无论真正的凶手是不是他,曹丕都必须要给曹植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