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城,大殿之上。
“什么?这个刘备真是这么说的?”刘璋看向法正,神情微变,问道。
法正拱手一礼,回应道:“正是如此!那刘玄德说,只要令邢道荣离开益州,他白帝城双手奉上,并且他还说,他夺取白帝城是为了帮助主公,对抗邢道荣,而非是为了夺取益州。”
“胡言乱语!这个刘玄德简直是欺人太甚!”刘璋大怒,呵斥道:“孝直,你可有反驳回去?”
“主公,在下当时就反驳回去了!大骂刘备假仁假义!”
“可是谁料,那个刘备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弄得我也没了主意!”
“然后他麾下谋士蒋琬发难,让人将我叉了出来。”法正连忙解释道。
刘璋点了点头,宽慰道:“孝直,此番让你前往白帝城,辛苦你了。”
“多谢主公关心,我没事。”法正拱手道。
刘璋突然脸色一变,狠狠拍一下案台,怒骂道:“这个刘玄德,平日里自诩为谦谦君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做出同室操戈、谋夺基业的事情,简直是虚伪至极!”
“我意派兵前往白帝城,将刘备赶出益州,收回白帝城。”
“你们意下如何?”
听见刘璋这么说,张松和黄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古怪。
因为他们跟随刘璋多年,对于他的性格,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可不是一个很刚强果断的主公,若刘璋足够刚强的话,他就不可能坐视汉中张鲁壮大,直接就该动兵,将张鲁彻底除掉。
无论如何,益州的实力,都远比区区汉中之地要强盛许多。
若是换成孙权,早就动兵,攻取汉中了。
这方面,也说明了刘璋的暗弱。
所以,他说出此话,不过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而已。
身为臣属,自然应该给主公这个薄面才行……
“主公,松以为,此刻邢道荣正在涪城,而张鲁和马超又是虎视眈眈,直指益州,此刻实在不宜向刘备动兵!”张松拱手一礼,神情极为严肃,沉声道。
黄权也连忙抬手一礼,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此番我们北有张鲁马超,东有刘备,两边动兵,实在对我军不利,更会伤害到蜀中百姓,还望主公三思!”
“法正,你呢?你怎么看?”刘璋依旧神情愤怒,看向法正,问道。
看着刘璋的表演,以及两位谋士的配合,法正又何尝不知刘璋的真实的想法呢?
虽然心中无奈,但法正依然只能抬手附和道:“主公,两位大人言之有理,在下也认为不宜出兵,应当先巩固周围城池,防止刘备继续西进。”
“同时严格把控水路,防止刘备乘舟攻占其他城池。”
听见三人的劝说,刘璋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哎!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那个刘玄德能够念及兄弟宗亲的情谊,尽早归还白帝城,离开益州。”
“主公英明!”三人拱手一礼,齐声道。
“你们都下去吧!此事就按你们所说的办吧!”刘璋有些兴致阑珊,挥了挥手,道。
“喏!”
张松、法正、黄权三人抬手一拜,缓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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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城,法正客房。
“果然如此!这个刘备果然如邢道荣所预料的一样,放声大哭,想要谋求孝直你的同情。”
“幸好孝直你恪守本性,不为所动,不然就真的让这个刘玄德得逞了。”张松看着法正,感叹道。
法正点了点头,道:“是啊!刘备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啊!一个人能够装一辈子,他就是一个圣人君子。”
“无论是谋夺荆州、攻取益州,他都占据着仁义之名,哪怕是此刻,他也会以帮助主公抵抗邢道荣之名,留在益州之地。”
“麾下的两位谋士,马良和蒋琬,也都是厉害之辈,虽然他们的计谋诡异不如诸葛孔明,但是也是饱读诗书、精于兵法内政之辈,切不可小觑啊!”
“就算主公想要动兵白帝城,我也会拒绝的。”
“白帝城内,还有赵子龙和霍峻两员猛将,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
闻言,张松摇了摇头,道:“哎!若是主公硬气一点,又何须如此啊!直接平定汉中,然后北可上中原,东可入荆州,以益州之地的天然屏障,稳如泰山,定然可以问鼎天下的。”
“若主公是有此意,又岂会任由汉中张鲁壮大呢?算了,此事不提了,就这样吧!”法正摇了摇头,道。
“对了,永年,还有一事,我要问你,这邢道荣文武双全,又迎娶了曹操之女曹节,他为何要以身犯险,前来益州呢?还有那曹操养子曹真,也一同前来,究竟是何意啊?”
张松看着法正,沉声道:“孝直啊!此事并不简单啊!邢道荣虽然拥有了地位和权力,但身为武将,手中却没有兵权,一直待在许昌,虽然可以继续得到曹操的重用。”
“但是对于邢道荣来说,曹操的喜爱,是一柄双刃剑,可伤敌,也可伤己。”
“邢道荣是一个充满着野心和目标的人,他不会容许自己只成为想许褚一样的贴身护卫,他想要做得乃是想张文远一样的守城大将。”
“所以,他才会不断布局,前来益州,若是他能够帮助曹操夺下益州,那么以此功绩,以及在益州内的兵马,他就足以一跃成为曹操麾下,除曹氏夏侯氏之后,最为强大的将军将领。”
“而曹真是曹操派来监视邢道荣的,让两人互相掣肘,防止有人投敌,出现意外。”
法正点了点头,对于一切都清楚了。
接下来的十日,刘璋日日宴请邢道荣,各种好酒好菜,歌姬舞姬相伴,那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
尤其是邢道荣每次离去之时,刘璋都会都送上丰厚的礼物,对着邢道荣嘘寒问暖,不断拉拢,就差没有把我想要你投效我这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如此举动,与昔日曹操招待关羽之时,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