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张松府邸。
“大老爷!”侍女对着张肃恭敬一礼,道。
“永年呢?他在哪里?”张肃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问道。
“回大老爷,老爷他在书房。”侍女瑟瑟发抖,低声道。
“嗯,下去吧!”张肃抬手一挥,吩咐道。
“喏!”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去。
张肃脸色阴沉,大步向着书房走去。
片刻之后,张肃走过花园,走进了书房。
张松手中握着书卷,突然听见匆忙的脚步声,眉头微皱,并未抬头,便直接开口道:“大哥,你来了?”
“嗯!”张肃看着张松,轻嗯了一声,道。
张松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平静,开口道:“大哥,匆匆而来,有何事啊?”
“永年,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张肃看着张松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寒,沉声问道。
张松突然一笑,反问道:“我也想请兄长告诉弟弟,你究竟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张肃脸色有些难看,冷声质问道。
“呵呵!”张松又是一笑,这笑容有些凄凉,眼中泛起泪花,开口道:“兄长可知,我在看什么书?”
“你在看什么?”张肃沉声问道。
“《诗经·小雅·棠棣》!”张松站起身来,拿起案台上的书卷,摇头晃脑的说道:“里面有一句话,松一直以来颇为认可,今日,也想要分享给大哥。”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大哥饱读诗书,应该明白这句词的意思吧!”
听见这句词,张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默不作声。
“兄弟之间,虽然在家里争吵,但是这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不和外人说,如果有一天,外人欺负上门,兄弟两人一致对外,保证家族的利益。”
“就在刚刚,兄长的教导,弟弟我还萦绕在耳,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然而,哥哥啊,你究竟在做什么?”
“你是要我死吗?”
说到这里,张松眼中的悲痛和柔弱,突然消失,狠狠的将手中的书卷砸在案台上,怒喝道。
“砰!”
案台之上的书卷,被打到地上,散落一地。
而张松死死的盯着张肃,眼中竟是愤怒和伤心,目不转睛。
张肃面色铁青,被自己的弟弟当面质问,这幅场景,着实有些难看了。
“长兄如父,张松,你要干什么?造反吗?”张肃也怒了,反驳道。
“呵呵,好一句长兄如父!”张松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去,默默将书卷捡起来,重新放到案台之上,一边放着,一边轻声道:“大哥在检举我的时候,可曾记得长兄如父?”
“大哥在主公面前邀功之时,可曾记得长兄如父?”
“大哥做这件事情之前,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们既是兄弟,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我?需要去找主公?让他来问?”
“你这叫长兄如父?”
说着说着,张松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着张肃,厉声道:“你这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你想要你弟弟的命,来换取你的高官厚禄,不是吗?”
“够了!”张肃看着张松,面色不善,回应道:“如果你心中坦**,又何惧主公的询问?”
“承认了?我的好兄长?”张松双手一摊,轻声道。
“没错。”张肃点了点头,冷声道:“是我告诉主公的,我告诉主公,你或许有不臣之意,让主公试探你一下。”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否有不臣之心,但是主公选择了相信你,你不要自误。”
“这件事情,我可以不再过问!”
“收手吧!永年!”
张松嘴角勾出一丝弧度,摇了摇头,道:“大哥,我问你,主公成为益州牧多年,于整个益州可有建树?”
“自然是有的。”张肃连忙道:“主公宽仁,对待百姓仁慈,我们西川安居乐业,既无粮食短缺,又无兵伐之乱,这还不够吗?”
“够吗?”张松又摇了摇头,道:“主公宽仁,若在盛世,他当为一方使臣,镇守一方,百姓安居乐业,自然算得功德无量。”
“然而,现在是乱世,许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南征北战,转战十余载,从昔日一州之地,到现在占据整个中原,成为天下霸主。”
“我们曾数次劝谏主公,让他出兵征讨汉中张鲁,又或者夺取荆州刘表,却都被主公拒绝了。”
“张鲁是有出兵,但数次之后,却不了了之。”
“而荆州之事,主公以同为汉室宗亲,岂能同室操戈为由,断然拒绝,绝不出兵。”
“随后任由同为宗亲的刘玄德,平白无故的占据了荆州,使得错失了良机。”
“主公念及同宗情谊,不愿出兵荆州,而刘备却不顾同宗之谊,进军益州,想要夺取同宗基业。”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这样,你还认为主公的宽仁是件好事吗?”
“你……”张肃听着张松的话,心中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
关于刘璋的性格,张肃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他也曾经劝过,但是徒劳无功。
刘璋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大志之人,偏安一隅,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并没有争霸天下之心,也正因为如此,益州百姓才没有因为战争而遭受苦难!
“若是真的宽仁,又为何会招来兵锋啊?”张松摇了摇头,继续道:“保持和平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不怕外人的入侵。”
“刘璋身为益州之主,他保护不了益州的百姓,因为他太宽仁了。”
张肃脸色大变,质问道:“所以你真的要反?”
“反?”张松又摇了摇头,道:“你说错了,我不是要反,我只不过是为西川挑选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而已。”
“大哥,你的选择错了,而我不会!”
“来人啊!!”
话音刚落,几名五大三粗的护院,走了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
见状,张肃脸色大惊,有些磕巴的说道。
“大哥,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就劳烦你先待在院子里面吧!”张松神情冷漠,看着张肃,抬手一挥,吩咐道:“送大老爷下去休息!!”
“喏!”几个护院架起张肃,抬着他,向着后院走去。
“永年?你不能怎么对我?我是你大哥!!”
“放开我!张永年,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你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放开我,快放开我!张永年,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你会害死张家的……”
随着张肃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张松的眼神也越发坚定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大哥,我会告诉你,我的选择是对的,你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