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国:昏庸就变强

第312章 天不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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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老天,天要灭绝魏国么?”

一阵阵的嘈杂声音传来,在滔滔的河水声音中绵绵不绝。

赵治正要恼怒,转头看时,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西边,黄河上游,一道清晰可见的水线如同灭世神级水浪,带着磅礴的怒意滚滚而来。

那水线,足足高出河面两丈!

完了!

一时之间,赵治生不出半点的反抗意识。

这样的大水,就算是天河郡的堤防再加高一尺,也是挡不住的。

河堤之上,乱作一团。

有人冲着水线方向跪拜磕头,或是哀求,或是放弃。

还有人冲向堤内,想要逃过一劫。

也有人目瞪口呆,呆滞的站在原处。

“大人快走!”赵治身边的亲随赶紧拉扯。

下堤多半也难逃一死。

但站在这里,却是必死无疑。

下一刻,赵治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都滚开!”

唰!

一把拔出佩剑。

指着那里就悲愤高呼:

“君不见,恶水滔天!”

“君不见,百姓无依!”

“吾赵治,既为天河郡守,当以身为剑,战这恶水!”

“苍天啊!请给赵治力量吧!”

“都让开,吾去也!”

一个纵身,赵治便是纵入到滚滚黄河之水中。

身后,一个个亲随也都拔剑而去。

只是奇迹并没有发生,黄河兵锋,顷刻就将这里的一切尽数抹去。

区区一道土墙,哪里挡得下苍天之罚?

只是一个瞬息之间,此处就是黄惨惨的一大片。

不见人物,不见房屋,好似这天地之间,只有这黄河之水的颜色。

天河郡,已经完结。

此时,齐真打盹之后醒来。

洛水在上涨,一夜的功夫,就已经涨了一尺。

就在齐真起身之后,似乎上涨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很快这一点就能够证实。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距离堤线竟然只有一尺!

“大人,这洛水上涨的速度太快了!”身边的老河工提醒。

齐真的脸色阴沉。

脚下这一道干堤怕是不能够作为倚仗啊!

“怎么水势来得如此之快?”齐真摇头。

太快了。

不等到回应,猛的有人惊呼,“快看那里!”

齐真的目光跟过去,脸皮子顿时一阵**。

黄河之水!

是黄河之水将洛水完全顶了回来不说,黄河之水自身也一路宣泄过来。

“请大人马上下决定!”好几个河工脸色大变。

脚下这干堤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当然清楚无比。

别说并不是十分坚固,就算是足够坚固,这高度也挡不住黄河来水。

并不说这里还有洛水。

水里上甚至看到一个个的漩涡。

那是洛水与黄河在交锋,在争取自己的河道。

齐真心里一叹,双眼闭上,“传令吧!”

“让陈迟扒堤。”

一句话硬是分作两段说完。

才一交待下去,齐真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三县之地,四十万民众。

他是真正的罪人!

百死而不能辞。

河西,洛水之堤。

陈迟一直在忙碌之中,眼里充满了血丝。

一夜之间要将三县之地的百姓都动员起来,转移到高处,这项任务不可谓不困难。

到了现在,还有大半的百姓没有来得及转移。

只是陈迟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催促。

洛水急涨,他只用守在这里就是。

一名当地衙役匆匆而来,“师爷,刘家的人说……”

陈迟手一抬,止住对方的话语。

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脚下的洛水已经涨到距离堤面只有一尺之遥。

以河西的地势和堤防的高度,想要挡下洛水还可以支撑一阵。

但他更是知道,河东那边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洛水,特别是黄河之水,怕是距离干堤只有一拳距离,甚至已经持平。

“诸公,请与陈某共赴国难!”

陈迟冲着这里的大大小小数百名河工,还有他带过来的十几名亲随,深深一礼。

扒在这里的堤防,不只是意味着身后四十万大周百姓之劫难,也意味着他们必死无疑。

一时间,堤上沉默。

陈迟正要转身过去。

不怪他们,如果有可能,谁愿意以身赴死?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黄河大水,他们绝大多数正在与家人一起。

只要锅里还有一口吃食,只要家人皆是安康,便是最质朴的幸福。

如果有可能,陈迟也不想死。

只是他这一思忖之间,身后大大小小的河工、亲随都一起聚来。

“大人!我三狗娃也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也早活够!下面子嗣后辈也都有,还请大人让这些后生娃儿先行离开!”

陈迟苦笑。

怕是已经来不及。

而且这个时候,他上哪里再找一拔河工来?

正是这时,对面锣声骤起。如同是滔天的水声中传来催魂之音。

顿时,众人面上皆是一惨。

要命的时刻,终于已至。

陈迟更是眼瞳猛张,大喝一声,“听我号令,决开河堤!”

身后,众人震骇。

“大人,要不要再……”

陈迟陡然拔剑,直指天穹,“我意已决,决堤!”

既然齐真大人已经下令,他只能坚决执行。

若是再晚些,别说保不住河西之地,就是道郡的河东诸县也要不保。

为首的老河工咬牙,“哥子们,一起!”

吼!

众人很快落位。

他们也怕死,却也知道后果如何。

扒堤的地方是先就设计好,把这里一段堤防先扒开,埋下数道坚固的渔网,只留一截在外面。

然后再重新筑好堤防。

也就是说,至少得要上百人,才能扯动这数十方的夯土。

如果算上夯土之间的摩擦力,还要费力更巨。

渔网被崩到笔直,一时脚下却没有动静。

“一起上!”

陈迟急了,连他与一起上去。

他带来的亲随等人,也一个个咬牙上前。

堤下,那当地的衙役还没有离去,一阵迟疑之下,也加入到另一端。

只是这设计可能有些问题,急切之间,竟是无法扒开堤面。

啊!

陈迟彻底急红了眼,瞬间就扑到水里,用手里的长剑拼命去砍开那些夯土。

以他文弱身躯,竟是一时间将那里堤土一块块的斩开,瞬时就滚入滔滔河水之中。

那为首的河工猛地唱道:“天不怜兮,黄河水!”

吼!

“身不利兮,背故乡!”

吼!

“日出东方兮难归还!”

吼吼吼!

一声声低沉的咆哮声中,那处洛水河堤轰然垮下。

噗噗噗噗……

一段段河堤像是小小的土堆被接连冲垮,滔天的黄河水倒卷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