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淖天王

第129章 鬼头山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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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瞻带着大军离开了泰山往西南而去!

一路上,石瞻都很小心,因为石瞻知道石羽和石勒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同意自己的条件,所以石瞻很清楚,在自己西去的路上一定不会太平。

这一点不用别人说,不仅仅是石瞻,就连秋白和郭达二人也知道形势并没有那个狗懒子石羽描绘的那般好,但是石瞻又不得不离开泰山城!

因为如果石瞻明目张胆地抗旨的话,那么石羽就有理由直接召集兵马攻打泰山,而石瞻将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背叛者!

不仅仅对于羯胡而言,对于汉家百姓也一样,两面三刀之人终究不会被信任的。

而石瞻已经有过一次投敌的先例在哪里了!要是石瞻这次再次该旗易帜的话一定需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的话石瞻就会像三国时期的温侯吕布一样成为新一代的三姓家奴!

就这样汉部军离开泰山已经有两天的时间,因为此次石瞻携带的辎重较多,再加上还有些步兵存在所以石瞻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一日也就只能前行不到百里,所以到现在汉部军还没有走出青州的范围,尚且处于青州豫州冀州的三州交界地带!

这日中午,日头已经升的很高,自东向西一股大军风尘仆仆奔袭而来,只见中军一杆大旗迎风招揽,上书一个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赵”和“瞻”,这也就表明了这支大军的身份!这是石瞻的汉部军的旗号!在整个后赵的军队序列了,几乎所有的军旗都是“赵”和将军的姓氏!多半是“张”、“王”、“石”等姓氏!但是用“瞻”字的独有石瞻一人,其实最开始石瞻用的是“汉”字;但是自从石勒脱离匈奴刘汉政权自立为帝,定都襄国后,石瞻的军旗就改成了“瞻“字,毕竟要避讳石勒曾经是刘汉大将的那段尘封记忆!

队伍的为首者,是一名甲胄明亮的青年将军,约莫三十余岁,五官虽不俊秀,眉宇也不轩昂,但是那沙场悍将的铁血锐气,却更胜高官子弟的意气飞扬,不是别人正是中军军主秋白!

按道理来说不该是秋白在队伍最前面,但是出于好奇和内心的那种不安,促使着秋白主动申请来到了军列的最前方!

秋白抬起头,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雄奇石山,眼帘微沉,心中暗道:“这是到鬼头山了啊!看来今日要是有埋伏的话,一定就在这鬼头山附近了!”

而此时石瞻也驾马来到了秋白身前,只见石瞻左右环顾一圈,面色逐渐凝重,眼神闪动间,流露出凝重的表情,目光中满是深邃与智慧。

看日头时间刚到午时,艳阳炽烈,四野静谧,只有依稀鸟声可闻。

他在心里继续寻思:“这里山道比较狭窄,两侧都是陡崖,地形如此险峻,一旦有敌人在此伏击的话!那汉部军一定是凶多吉少!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敌方埋伏的人数了多少了!而且此时天时地利皆不在我,要是有人在这里袭击的话,那必然是一个杀局。”

想到这儿之后,石瞻没有多犹豫,勒停了战马,伸手示意:”传我军令,大军停止前进!“

石瞻这边示意队伍停下,这时候郭达和刘大脑袋看着队伍停了下来,也都驾马赶了过来!问石瞻是什么情况!

石瞻转头对身旁一脸迷惑看过来的秋白等人说道:“先别那么多废话,秋白,让大家下马,就地布圆阵。郭达你带领长枪兵摆放在外,步兵居内防御主要防御敌人的骑兵冲击!刘大脑袋你带着骑兵在步兵之外,隐蔽在战阵左侧处,让长枪兵布置的稀疏些,你到时候准备应对袭击,反攻敌军!”

而石瞻身边的老伍那张国字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杀意,背负一个狭长刀匣,听了石瞻这话,深感意外,但见石瞻面容肃杀,绝非是在说笑,也不敢怠慢。

大帅亲卫首领的身份,让他明白自己不需要有多好使的脑子,只需要立马执行大帅的命令即可!毕竟他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大帅,就是保护这一万余大军的首脑和指挥系统!

“所有人下马,结圆阵防御,立刻!有贼人要袭击我等!”老伍调转马头,指挥队伍行动。

三十多名亲兵,听到老伍这么说,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多问,而是手脚麻利的收拾出自己的军备!长枪短弓弩!

而此时秋白等人也指挥着大军,按照石瞻的吩咐进行布阵!

伴随着人喝马嘶,汉部军的队伍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好了防御阵型。

原本还万里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多了些许的阴霾之气!前一刻还十分明亮的天空路面与山林,突然变得阴暗晦沉。

石瞻身在圆阵中央,眼神如箭,观察道路两侧陡崖和侧后方的缓坡!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心跳徐徐变慢,第六感官不断地向外延伸,去感知这未知的危险!

他仿佛已经知道,敌军就在彼处的林子里,袭击随时都会发生!

“大帅,你怎么知道有人要袭击我们?这里可是后赵境内,有谁敢袭击我汉部军马队?”老伍来到石瞻身旁连声发问。

他觉得这是一件毫无道理的事,甚至可以说极为荒诞。方才执行石瞻这个家主继承人的命令,完全是军伍习惯使然。

汉部军乃后赵皇朝第一汉部军队,尤其是石瞻得皇帝倚重、受万民敬仰,石瞻也曾率领汉部军南征北战十数年,为后赵立下了赫赫的战功!

纵然后赵之内,有些跟汉部军为敌的世家大族和羯胡贵族,这么多年以来看石瞻和汉部军都十分不顺眼!

但谁也不敢无端对汉部军动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自寻死路!因为石勒过于宠爱石瞻了!以至于每次石瞻的汉部军得到的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就连汉部军的炊事伙夫们用的甲胄也比很多羯胡将领手下的兵器锋利坚韧!

“我当然知道。因为黑龙会的人早就给我传来了消息,后赵内部很多人都对我们很是不满,说我石瞻拥兵自重,说我们汉部军尾大不掉!说我们非羯胡族类,其心必异!”沉眉敛目的石瞻,回答得十分笃定,充满不容置疑之意。

但就像老伍说得那样,汉部军从来都没想过,有人敢在后赵境内,袭杀汉部军——这种事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加上这样的转移战地更是临时变动,而且所有的斥候也都正常的反馈着前方的情况!

而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在斥候的范围内埋伏汉部军呢!但是汉部军对于石瞻的第六感早就习以为常,那就是一个字“绝”,所以石瞻虽身边随行护卫并不多,石瞻已经把他们都派出去了!其中有一个就是跟黑龙会的人接头去了!

这场袭击,本就是针对石瞻这个,乞活军唯一继承人,汉部军的灵魂统帅!

“大帅......”

“休要废话!”

老伍还想问什么,被石瞻抬手打断。

他现在密切关注着道路两边和侧后方土坡的异样,没有时间去回答老伍的问题,因为老伍脑回路着实有些奇葩!

至此刻,长空已然是黑云滚滚,如有仙人在天外笔走龙蛇,厚重的云层压迫下,大风呼啸如鬼嚎,左右哗哗乱响的林木半倾欲倒,高耸的鬼头山似乎不堪重负,有低头欲折之姿。

而道路两侧的陡崖上,还没有出现人影。

石瞻对此并不很奇怪,他清楚,自己突然的应变,让袭击者也始料不及,摸不着头脑,一时惊疑不定,本来呢按照惯例自己进入峡谷之前,伏兵大多都会现身,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部队里没有一两个的愣头青,愣头愣脑地没按计划行事,只能提前攻击!

要知道在有心算无心的的情况下,一个突袭,可能就会就让敌人的队伍损伤近半、阵脚被完全冲乱,后面的战斗根本没法打,甚至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毕竟一旦溃败谁也没有机会去再次收拢兵马再战,而且只要伤亡超过三成,在冷兵器时代里三成已经是一个一般部队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这回石瞻及时应对,让队伍结下防御阵型,箭上弦、刀出鞘,以逸待劳,但敌人在此埋伏许久,不可能就此退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还是会动手!

忽然,阴沉的天空突然响了一声炸雷,其音之大,落在众人心头,如洪钟撞日!一道球状的闪电就在不远处落下,将灰暗的山野映照得惨白如雪。

霎时,伴随着短促而急促的簌簌声,一道道矫健的人影自林子里跃出,从后侧侧土坡上俯冲而下!

这些人虽然只着劲装,并无甲胄在身,奔行间却有猛虎之势,眼下手持利刃如潮袭来,眼神凶狠,面容狰狞,仿若群狼出击、恶鬼扑食,要吃肉饮血!

“迎敌!”百多名杀气凛然的武林高手奔袭而至,他们想要射人先射马,直取中军奔着石瞻而来的,但是石瞻却在这一刻完全沉静下来啦!

这十数年来,他无数次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跟这世间最彪悍的锐士浴血厮杀,也遇见过这天下最强大的武林高手。眼前这点场面,实在是不值一晒。

石瞻冷静,训练有素的汉部军族人同样沉着。

马车内侧、圆阵外围手持劲弩,分列两排的两千名甲士,同时扣动劲弩扳机,沉闷的弦动声里,两排弩矢如电飞出,分射两侧!

这些劲弩虽然不是军用,但袭击者也大多只是普通士卒,双方距离不到百十步,正是劲弩威力最大的范围。

刚刚从山坡上冲下的袭击者,顿时有不少人被强劲弩矢当面射中,前奔之势戛然而止,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坡上,又滚坛子一样摔下。

闷哼声此起彼伏。

汉部军甲士皆为精锐,纵然有少许弩矢被对方避过,这一轮齐射,也让袭击者倒下了几十人!

双方距离过近,让他们没有装填弩矢,发射第二箭的时间。而那些没有被射中的袭击者,眨眼就到了近前!汉部军甲士行为果断,一箭发出,多半果断放下弩具,目不斜视反手抽刀。

有几个袭击者跃过外侧马车,悍然杀入圆阵,然而他们还未落地,便要迎接汉部军甲士蓄势斩出的长枪和长刀。

一时间,马车前鲜血飙飞,如墨泼洒。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汉部军甲士凭借出众战力、及时准备、完整阵型,在前期给予了袭击者很大杀伤,不到半刻时间,圆阵外围就倒下了三百多人。

然而袭击者的人数,却是汉部军甲士四倍有余,前赴后继冲杀而至,在半刻后成功杀入圆阵之中!至此,双方陷入殊死混战,伤亡迅速扩大,一个又一个汉部军甲士接连倒下。

石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之前就有预料,以眼前这些兵力,虽然可以轻松袭击者,但是绝对无法战胜那些紧随其后人多势众的敌军。

“大帅,对方人数太多,大伙儿抵挡不住了,我护着你突围吧!”老伍回到圆阵中央,焦急地对石瞻道。

这五步方圆之地,袭击者还没有踏足,石瞻被团团护卫,至今还未出刀厮杀过。

“对方将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你修为又不占优势,我们如何突得出去?就算突出去了,这荒郊野岭的,也逃脱不了对方的追杀。”石瞻的话音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如同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怎么办?”老伍急得满头大汗。

如果大家今日都饮恨于此,那不仅是奇耻大辱,也是冤屈得很,后赵的最年轻的将军汉部军统帅石瞻,在国境之内被人袭杀。

石瞻抬起眼帘,视线穿过重重雨幕,落在百步之外,道路左侧的土坡上。

彼处站着一名青衫仗剑,手打黑色油纸伞的男子。珍珠般的雨滴不断从伞扣垂下,大风吹卷得他衣袂飘飘,阴暗的光线衬托,使得他犹如掌握一切的鬼神。虽看不清面容,睥睨之色却已彰显无疑。

从他的神态气质来看,可知石瞻等人在他眼中,已跟必死蝼蚁无异。

石瞻眸中渐生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