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八十六章 护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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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过了十多日,庄上平静如常。溧歌每日服用陈甲调配的药物,感觉丹田之间有一股暖气慢慢聚集,而练刀时催动内息这股暖气便能游走全身,感觉身体格外轻健,这刀法使出来便愈见凌厉,小何见溧歌进步神速,开心的不得了。

到了第十五日夜间,溧歌并无睡意,便在庄中四处巡视。走到第一进院中的影壁之时,忽然听到身后的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踏瓦之声。溧歌警觉的回头,喝道:“谁!谁在上面?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只见一条黑影从屋顶上跃起,奔上回廊顶上朝后进院落奔去。

“站住!有刺客!”溧歌跟着跃上房顶,一边追去一边高声呼喊。听到溧歌的呼叫,庄上很快四处便亮起了灯,庄丁们纷纷执着火把与兵器寻了出来。

那人动作好快几个起落跳入西跨院中不见了。溧歌追至西跨院中,身后忽然又想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是在追我吗?”

溧歌吃了一惊猛然回头,却见那黑影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后的屋顶上,一双眸子在暗中闪着精光。

溧歌拔刀出鞘飞身而上,那人掉头边走,溧歌紧追不舍,追过几个房头之后那人故技重施落入院中暗处不见了。

溧歌集中目力仔细搜寻,却隐约听的左前方又传来一声轻笑,猛然望去之间那黑影又出现了,似乎还在朝溧歌招手,看来是故意在挑逗她。溧歌暗自心惊知道遇上了高人,但自己放话在先,也只得硬着头皮再度追了上去,那黑影窜了几下之后又不见了。

溧歌还欲再追,猛然想到可能是敌人故意戏耍自己,对方轻功远比自己高明,如此无休止的追下去只会白白消耗自己体力,既然是仇家上门,不如直接守在陈大侠的房门前以逸待劳更好。主意打定,当下便不再理会黑影的挑衅,直接奔到陈大侠所在第四进院落中,执刀守御在房门之前。

果然不多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幸亏有你带路,否则这么多屋子还不知道要找到几时去。”随着一阵细碎的瓦片响动之声,那条黑影出现在溧歌对面的的屋檐之上,像只猩猩一样蹲在那里。

“姓陈的狗贼呢?叫他出来见老子!”黑影阴阴的叫道。

“你算什么东西,趁着夜色偷袭的宵小之辈,也配让陈大侠见你?”溧歌喝骂道。

“老子是来找陈甲那个混蛋的,你已经帮我带到了地方,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老子不想滥杀人!”黑影说道。

“陈大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想寻陈大侠的晦气,先问问我手上这把刀!”溧歌将刀一晃,夜色中一缕银光在刃上一闪。

“哟哟哟这个沽名钓誉之徒,果然有些蠢货来替他送死!不过老子可是怜香惜玉之人,舍不得对你动手,你还是乖乖滚开的好!”那黑影揶揄道,忽然提高了嗓门叫道,“姓陈的,老子知道你就在里面!快快滚出来受死!藏头缩尾的算什么东西?”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陈甲像是睡死过去一般。那黑影又叫道,“你平日里不是能耐么?现在怎么当了缩头乌龟了?派个娘们来替你送死?害不害臊!快滚出来!”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只敢趁着陈大侠受伤才敢前来寻事!还好意思说别人!我不许你们污蔑陈大侠的名声!有本事就下来跟我打!别躲在上面像只夜猫似的叫唤!”

“好个凶悍的小娘子!好好,老子就陪你玩玩!”那黑影说话间人已经一跃而下扑到面前,伸手便朝溧歌手腕上抓去,意图空手夺刃。溧歌吃了一惊,右手一抖将刀交至左手,立时反切对方手腕。

那人也是微微咦了一声,显然是低估了对面的功夫,一个照面之下右手险些废掉,顿时再也不敢大意摸出一把匕首施展浑身解数与溧歌斗在一处。从下山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溧歌的武功本就有了不小的进展,加上最近药物的作用一身功夫已经小有所成,竟然与对手斗了个不相上下。那黑影见久攻不下渐渐焦躁起来,虚晃一招回身跃上屋顶便走。溧歌不知是计叫一声“哪里走!”紧紧追上。那人忽然纵身跃回从溧歌身下穿过,匕首同时朝溧歌背后戳去,溧歌万不料他使诈,大惊之下半空之中难以出招抵挡,一阵刺痛从背后传来,匕首划破衣衫正中背心。

便在此时黑暗中窜出另一条黑影只扑陈甲的房门而去,只听咔擦一声响,那人已经破门而入。

溧歌这才明白对方原来是两人,一人缠住自己一人伺机行刺。大惊失色之下猛然叫道,“陈大侠小心!”

那人见溧歌背心中了一刀依然若无其事,猛然醒悟,大骂道,“好个狗贼,怕不是把他那个死鬼老婆的银丝甲给你穿上了吧?这个**贼果然舍得下本啊!”

溧歌闻言心中一动,伸手朝背后摸去,果然没有血迹,心中暗暗感激。若不是穿了这软甲刚才那一招怕是已经要了自己小命。溧歌无暇多想立即转身朝院中扑去,只盼陈大侠能支撑片刻待自己抢到。

另一条黑影闯进陈甲的卧房,摸出一把匕首便朝被子上狠狠捅去,一刀下去软绵绵的并无着力之处,黑影一惊心知不妙,背后已然狠狠中了一掌,口中喷出鲜血跌倒在**。

那人回过头来一看,颤声说道,“邹……邹……”

“不错,是我,想不到吧?”说话的正是邹管家,“受死吧!”

邹管家再度出掌,那人猛然将匕首作暗器射出,趁邹管家闪避之机翻身便跑,却被赶过来的溧歌当头堵在房内。溧歌气恼两人的阴险狡诈,二话不说出刀便刺。屋外那人也闯了进来,邹管家立即上前截住,四人在屋内斗作一团,桌椅器皿四处乱飞只听乒乒乓乓乱响。行刺那人受了邹管家重重一掌,又没了兵刃,顿时便险象环生。不多时腿上便中了一刀,惨呼倒地。另一人大叫一声,“二弟!”伸手朝溧歌和邹管家二人洒出一把粉末,邹管家惊呼一声“当心!”立即护住头脸,溧歌也赶紧护住口鼻,那人趁机抢过地上的二弟夺门而出。

溧歌正欲追赶,邹管家一把拉住她道,“等一下!”邹管家细细闻了闻身上沾到的粉末,“还好,没有毒。”

溧歌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可能有毒一事,脸上随即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幸亏邹管家心思缜密足智多谋,不然就凭我,陈大侠可能已经……”

“没办法,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也是逼出来的。”邹管家道,“木姑娘侠义心肠,只是行走江湖日短,不了解这些人的手段罢了。”

邹管家继续说道,“木姑娘,老朽有一事相求,不知木姑娘可否应允?”

“邹管家尽管说,小女子能做到的定然不负所托。”溧歌正色道。

“刚才那两人江湖人称虎狼三鹰,乃是江湖上闻名的采花**贼,三兄弟无恶不作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老三之前被我家主人杀了,老大老二畏惧主人的武功不敢来寻仇,这次便趁主人受伤之机找上门来。此二人恶行累累,若是不将他们除掉怕是日后还会来滋事。本来此事老朽自己出马便是,就怕我前脚刚走后脚又有歹人上门,故而能否请姑娘帮忙将此二人除掉?”

溧歌沉吟片刻,她学武多年却从未杀过一人,平日里连猫狗也是呵护有加,虽然此二人确实极恶当诛,自己刚才也险些命丧老大之手,但想起要亲手杀了他们,心下又有些不安。

邹管家察言观色,说道,“既然木姑娘又顾虑,那就当老朽没说。老朽自己去便是了,那就劳烦木姑娘帮老朽看好庄上,待老朽手刃了**贼立即便会回来。”邹管家说罢转身便欲走。

“哎——”

“怎么了姑娘,还有事吗?”邹管家回头问道。

“还是我去吧,我既然答应要替陈大侠抵挡敌人,那就应该帮到底。邹管家请放心,我这便去。”

“有木姑娘仗义相助,老朽替我家主人谢谢木姑娘。”邹管家深施一礼,“老二受了老朽一掌,已然重伤定然跑不远,老大功夫不过尔尔,木姑娘武功大进,又有软甲护身,当是无虞。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若是有什么变故立即撤回来,不要恋战,明白吗?”邹管家细心叮嘱道。

“小女子记下了,我这便去。”溧歌施了一礼,跨出房门飞身上了房顶急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