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时不时一个炸雷响起。
雷雨肆虐在益州城，百姓纷纷把东西搬进屋子。
一个女子赤着脚，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从大都督府门口匆忙走过。
断珠般的雨水遮住了视线，看不清她的脸庞身形。
女子快步走过大街，转身进入一条巷子。
旁边的住户关了门，不让雨水飘进家中。
女子走到巷子深处，推开一扇门，然后警觉地探出头张望一下。
确认没有被跟踪后，女子把门关上。
里面幽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发出一点点亮光。
女子把斗笠挂在墙上，又把蓑衣脱了。
灯光下，能看到一张还算清秀的脸。
油灯下，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脸皮发皱。
头上包着一个头巾，身穿黑色布衣，打了几个补丁。
“阿妈，我回来了。”
女子说道。
老女人正在拨弄几个漆黑色的小罐子，见女子回来，就把罐子盖上了。
“水丫头，都督府那里怎么样。”
老女人问道。
这个年轻的女子叫做水丫头，她虽然称呼这个老女人为阿妈，但却并不是她的亲妈。
这个老女人是她的上级。
“今天大唐的皇帝和那个苏玉都进城了，还带了五千的军队进来。”
“那些人背着一根没有枪头的棍子，腰间挂着一个跟我们一样的罐子。”
水丫头说道。
神机营的火药罐子，在她看来就是装蛊虫的罐子一样。
她没见过火药，也没见过火枪。
大唐有神机营，这个已经不是秘密。
可是除了在战场上，无人见过火枪。
苏玉说要严控枪支，绝对不允许私人带枪。
老女人懂得多一些，说道：“那不是蛊虫罐子，那是火药罐，你见到的是大唐神机营，就是那支杀人无数的魔鬼军团。”
火枪神机营太厉害，在外敌眼中，神机营就是魔鬼军团。
水丫头眼神露出一丝闪烁，这是害怕。
她在六诏听了很久，总是说神机营能在百步之外杀人于无形。
人被杀了，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原来那就是神机营。”
水丫头嗫嚅道。
老女人转头看水丫头惊恐的表情，说道：“不要怕，他们有神机营又如何。”
“这里不是长安城，这里是益州，是我们蛊教的地盘。”
“你怕他们做什么？”
“我们蛊教的虫子不是人，他们火枪再厉害也没用。”
老女人冷冷说道。
水丫头点点头。
蛊教从来不正面冲突，她们像刺客一般偷偷进攻，杀人于无形。
“阿妈，刚才那个苏玉和大唐皇帝从天上飞过来的。”
水丫头说道。
热气球落地的时候，水丫头在人群里看热闹。
她从未见过真的能飞的东西。
那么大一个热气球从天上飞过来，感觉非常震撼。
更震撼的是热气球上居然还有人。
而且，李世民当时走出来的时候，口鼻喷出烟雾，样子十分神秘恐怖。
水丫头当时真的被震撼到了。
李世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拿苏玉的华子装比给益州城的百姓看，却歪打正着地震慑了六诏的蛊教。
老女人听水丫头这么说，顿时吃了一惊。
“从天上过来的？他们会飞吗？”
老女人问道。
会飞只是传说，现实中她从未见过谁能飞起来。
发动机发明之前，飞上天空只是梦想而已。
六诏之地比大唐落后，飞起来这个事情，更加遥不可及。
所以，当她听说苏玉是飞过来的时候，感觉非常震撼。
“是的，从天上飞过来的。”
水丫头说道。
她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惊讶还是羡慕，亦或是惊恐。
“而且，那个苏玉很厉害。”
“那么大的东西，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有...有...几十个屋子这么大，他一伸手，那个东西就消失了。”
水丫头比划着说道。
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热气球，实在无法如何形容热气球的体积。
最后只能用几十个屋子那么大来形容。
老女人原本很平静的，被水丫头这么一说，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水丫头，你若是撒谎，我们要按照教规处置。”
老女人严厉地说道。
她以为水丫头在夸大其词。
水丫头跪在地上，发誓道：“阿妈，真的，我没有说谎。”
“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愿意万虫钻心而死。”
这是蛊教最毒的誓言。
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没有说谎。
老女人越发震惊。
“早听说这个大唐驸马苏玉是邪神降世，看来这个传说不假。”
老女人说道。
大唐是她们的对手敌国。
在大唐百姓眼里，苏玉是天神下凡，是大唐的守护神。
可是在六诏眼中，苏玉就是邪神了。
“阿妈，这个邪神苏玉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水丫头担忧地说道。
老女人起身，点头道：“不怕，这里是益州，我们有蛊神保佑。”
其实老女人自己心里也很慌。
苏玉能飞，还能让一个几十间屋子那么大的东西瞬间消失。
这个能力太恐怖了。
“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女人问道。
水丫头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个小罐子。
打开罐子，拿到灯光下。
里面一只没有脚的虫子，很像蚕。
这只蚕全身绿色，看起来像一只青虫。
虫子身体微微弯曲，似乎非常恐惧的样子。
“阿妈，它很害怕。”
水丫头说道。
老女人欣喜地说道：“没错，冰蚕蛊王果然在苏玉身上。”
冰蚕蛊王是万蛊之王，是蛊教的圣物。
上次六诏圣女太过自信，独自一人带着冰蚕进了长安城，最后死在苏玉手里。
蛊教的圣物冰蚕蛊王从此下落不明。
后来，六诏的蛊教弟子去过长安城寻找，但却一无所获。
有传闻说冰蚕蛊王在苏玉手里，可是苏家庄铁桶一般。
六诏的人根本进不了苏家庄，所以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苏玉拿走了冰蚕。
这次苏玉到了益州，水丫头就带着青虫蛊过去试探。
冰蚕是万蛊之王，任何蛊虫感觉到它的气息都会恐惧。
从青虫蛊的瑟瑟发抖来看，冰蚕蛊王就在苏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