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蛊教的老女人趁着夜色出门，走过巷子，沿着路边悄悄出了城。
天上的雨还在时不时下一点，她打着油纸伞，故意把伞压低，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从益州城出来后，她一路往南走。
益州城往南，还有许多汉人的村镇。
她没有停歇，走了一晚上的夜路。
巴蜀之地雾气大，山间更是如此，她却能走得很稳。
第二日天色大亮时，她已经走了很远了。
巴蜀之地崎岖不平，从中原入蜀不容易。
从益州城往南到六诏之地更难走，骑马是没有用的。
老女人只能靠着两条腿，从汉人的村镇中穿过。
老女人的穿着和举止都与他们无异，她也知道低调，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走了三天之后，到了一座城池外面。
这座城池就是杜行敏建造的前沿阵地灭诏城。
这座城池紧紧挨着施浪诏。
在他们看来，这座城池非常奇怪，几个月的时间突然建立起来的。
杜行敏在这里挖土烧砖，总共用了五千多人同时建造。
然后用什么东西把砖头垒起来，外面看起来像淤泥一般，晒干后十分坚固，箭都无法穿透。
他们不认识，这个叫做水泥，苏玉给杜行敏的。
灭诏城建造得很牢固，施浪诏的军队不敢攻打。
而蛊教的人却看不起灭诏城。
因为她们玩的是虫子，没有什么坚固的城池能挡住蛊虫的侵蚀。
所以她们不急于进攻灭诏城。
老女人故意躲开灭诏城，穿过树林，进入了施浪诏的地界。
再往前走了两天的山路，才看到具和城。
这里是施浪诏的都城，算是六诏最繁华的地方，几万的人口。
在六诏和大唐交恶以前，这里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路。
从具和城往益州，然后到长安城，这是一条商路。
去年中元节后，杜行敏到了益州当大都督，建立灭诏城后，这条路封死了。
具和城的人口瞬间少了一半。
老女人进了具和城，街上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因为她现在的穿着仍旧是唐人的打扮。
具和城的东边和西边各有一座宫殿。
西边的宫殿更加恢弘，这座宫殿依山而建，样子阴森恐怖，就是蛊教的总坛：万虫殿。
东边是施浪诏的王宫，施望欠住在那里。
老女人进了具和城，路上的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但是她并不在意，径直往西边的万虫殿走去。
到了门口，有几个女弟子把守宫殿大门。
她们显然认识老女人，并不阻拦，直接放她过去。
进了万虫殿，老女人开始爬上一级一级的阶梯，最后到了山顶的宫殿。
门口还有女弟子把守。
“教主在吗？”
老女人问道。
女弟子点头，说道：“教主在，我们先去禀报。”
女弟子进了殿内，见到一个小女童坐在那里，手里一个小罐子，她拿着一根细细的草拨弄蛊虫。
“小娘，花婆子求见教主。”
女弟子禀道。
这个小女童是六诏圣女的关门弟子，作为下一任圣女培养的，蛊教称她为小娘。
小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拨弄了一番蛊虫，她把盖子盖上，放下罐子，起身往里面去。
里面有一道草帘子遮住，六诏圣女、蛊教教主雅妞就在里面。
小娘进了草帘子，见到一个皮肤黢黑的女子，身体枯瘦，头上盘着一个发髻。
这就是雅妞。
“师父，花婆子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小娘说道。
雅妞正在闭目打坐，身边放着几十个罐子，不停地有蛊虫爬出来，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钻进去，然后又钻出来，样子十分恐怖恶心。
雅妞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坐在那里，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蛊虫进进出出。
小娘并不着急，就在旁边等着。
显然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蛊虫慢慢从她的七窍孔中爬出来，陆陆续续爬回罐子中。
“嗝...”
雅妞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剧烈地干呕声。
“血...”
雅妞眼睛翻白，似乎十分痛苦。
小娘丝毫不慌张，拿起桌上的一个罐子，倒出一碗人血。
然后端起来，送给雅妞。
颤抖的双手伸出来，端着人血灌下去。
“哈...”
雅妞的眼睛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眼眸。
“花婆子回来了？”
雅妞问道。
小娘回道：“是的，正在门口请求见教主。”
小娘把人血罐子盖起来。
这些人血不是杀人得来的，而是城里的信徒自愿奉献的，在这些信徒看来，这是一种供养，也是一种功德。
“让她进来。”
雅妞说道。
小娘转身出了草帘子，到了门口，见到花婆子。
“教主让你进来说话。”
小娘少年老成，脸上丝毫没有表情。
花婆子见到小娘，心中暗惊：都说小娘的资质超越所有圣女，看来真是如此。
蛊教圣女的修为从身体看出来，皮肤和外表的年纪。
这个小娘看起来像是小女孩一般，实际上已经几十岁了。
上次离开万虫殿去益州的时候，小娘的年纪看起来像十八岁，如今看起来更小了。
花婆子很震惊。
“弟子遵命。”
花婆子跟着小娘进了宫殿，站在草帘子前面。
她没有资格进去。
教主在里面，能进去的只有小娘，其他擅入者杀无赦。
“花婆子拜见教主。”
花婆子跪地磕头。
草帘子里面的雅妞慢悠悠开口道：“益州城那边如何了？”
花婆子回道：“三天前，大唐皇帝和驸马苏玉到了益州城，还带了五千兵马入城。”
雅妞听说李世民和苏玉都来了，声音更加冰冷。
“还有呢？”
雅妞说道。
她要听的自然不是多少兵马，而是蛊虫的下落。
在蛊教圣女眼里，兵马再多也多不过蛊虫。
六诏之地，十万大山，多少蛊虫潜伏其中。
大唐的军队不可能打过来。
花婆子连忙回道：“弟子已经确定了，冰蚕蛊王就在苏玉身上。”
在一旁玩耍的小娘听说冰蚕在苏玉身上，玩耍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草帘子里面也突然没有了声音。
花婆子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