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琮大惊道:“谁?曹睿?可曾确定身份了?”
此番临湘城之战,全琮很清楚曹丕是亲自率军赶来的。
曹睿跟在他身边一起观战,全琮也知道这件事情。
可无论如何,曹睿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入城啊!难道他活腻歪了不成?
吕范点头道:“身份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曹睿本人,并无差错!”
孙韶皱眉道:“大人!眼下曹军和我军不死不休,曹睿这个时候孤身入城,莫不是曹军有什么阴谋不成?”
全琮冷哼道:“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直接抓了曹睿一刀砍了,然后再把脑袋送给曹丕就是了!”
益阳县两场大败,再加上连续好几天死守城池,城中大军伤亡惨重。
全琮现在对于曹军,早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曹睿到底为什么入城,全琮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杀了曹睿可以泄愤,可以让曹丕那边伤心欲绝!
听到全琮这个建议,吕范皱眉道:“两军相交,尚且不斩来使!抛开曹睿的身份不谈,他也不过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而已,这杀人夺命的手段,子璜就不必多说了!”
吕范是孙权手下心腹不假,可他为人本来就是刚正不阿!
如果曹睿是作为攻城大军冲上来,这当然是杀之何惜!
可曹睿现在自己跑到城中来,且不论他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就这么直接欺凌弱小,此大丈夫所不为也!
看到吕范根本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全琮急声道:“大人!益阳县两番大战,我军将士折损过万人!自从曹军率军赶到城下之后,连续数日攻城大战下来,我军又折损了数千人!”
“曹睿此子乃是曹丕的嫡长子!我们用他的脑袋祭旗,一来可以告慰那些力战身死的将士们,二来也能让城中上下振奋军心啊!”
全琮才懒得去管曹睿到底为何入城!对他来说,只要杀了曹睿可以让城中守军提升士气,这就已经足够了!
吕范冷声道:“大丈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军和曹军之间确实是生死不论,可曹睿此番孤身入城,对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子璜就真的下得了手?”
全琮面色通红道:“大人!曹睿年纪大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杀了他,不过是为了给城中上下战死的将士们抵命罢了!如果大人自己下不了手,那就由末将亲自动刀即可!”
吕范沉声道:“那我且问你,假如我们杀了曹睿,之后该当如何?”
全琮脖子一梗道:“当然是提升城中守军士气全力迎敌,拖到最后一刻城破,然后跟曹军同归于尽而已!”
吕范叹息道:“如果我们杀了曹睿,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城中大军的士气。可曹军上下,难道就不是哀兵可用了?曹丕在临湘城痛丧爱子,难道他就不会催动城外大军加强攻势了?”
“我军兵少,曹军兵多!如果我们一旦杀了曹睿,临湘城只怕两三天都守不住!”
自从曹军开始攻城到如今,虽然攻势方面一直很凶猛,可总体来看还在城中守军勉强可以抵挡的范围之内。
可如果曹睿真的死在城中,吕范根本就不敢去想,曹丕一旦发疯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听罢吕范这一番分析,全琮一时间沉默不语起来。
倒是孙韶沉声道:“莫非大人以为,曹睿是曹丕故意派到城中的?”
吕范摇头道:“曹丕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如果本官所料不差的话,多半是曹睿自己想要入城劝降我们,所以这才背着曹丕偷偷入城~!”
全琮咬牙道:“大人!就算是我们不能一刀砍了曹睿,至少可以将他作为人质去威胁曹丕退军吧?难道就这么白白放过这一次机会?”
虽然全琮最想要的还是直接杀了曹睿泄愤,可吕范明显不支持这个做法,孙韶也多半不会认同。
在这种情况下,全琮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曹睿作为人质扣在手中,这么一来城外大军投鼠忌器,当然就不敢继续攻城了!
听到全琮这个建议,吕范思索片刻道:“去将曹睿带来此处!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有何胆色入城面见本官!”
全琮无奈道:“既然大人都已经猜到他是背着曹丕偷偷入城的,这个时候唤来此处又能如何?顶多是多听几句劝降之言罢了!”
吕范沉声道:“曹睿自己孤身一人都无惧入城,你我也是江东大将,难道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不敢见么?”
如果是平常时候,吕范也犯不着去跟全琮闹翻。
可全琮现在的状态,完全是被冲动占据了头脑,做事情直接从自己最初的喜好出发,根本就对大局不管不顾!
这个时候,就算是以吕范的脾气,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看到吕范有些发怒了,孙韶上前一步拍了拍全琮的肩膀。
然后劝慰道:“大人所言即是,曹睿一个自己都敢孤身入城!我们若是连见一见他都不敢,岂不是要显得江东无人了?”
吕范毕竟是大军主将,而且全琮现在的状态,也确实有些过于冲动了,为了防止两人真的闹将起来,孙韶只能从中相劝。
听到孙韶的劝说,全琮一言不发只是气哼哼的坐了下去。
而吕范身边两名亲卫,则是直接出了大厅准备将曹睿带来。
片刻之后,曹睿在两名亲卫的带领之下进入议事大厅之中。
贾诩猜测的不错,曹睿从大营之中一直跑到临湘城西门城下。
在表明身份之后,城头之上的吴军根本就不敢自作主张,只能从城头之上放下来一只吊篮,先将曹睿放入城中,然后立马押送到吕范府中。
吕范倒是没有虐待曹睿,只是先把他自己扔到一个空房间之中,然后就一直忙着核实他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跟着两名亲卫一同进入议事大厅之中,看到上首一人年纪稍长,而左右两边则是一人沉默,一人面含怒色的看着自己。
曹睿整了整衣冠,对着坐在上首的吕范略一抱拳道:“见过吕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