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农这几天很愉快,包家的业务开展的很好,不但清华池的生意越来越好,便是李笑儿弹琴与苗瞎子拍卖,那也天天是观者如堵。
钱如滚滚长江东来水啊!
虽说花子庙的河边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可包家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名声居然更大了。
如今苗瞎子经过几天的恶补,那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忽悠大法,在拍卖这件事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身在台上,有时手舞足蹈,有时痛哭流涕,据他自己说,这是受到了艺术的感染,在感染了现场观众的同时,苗瞎子的名声鹊起,现在京师中人提到苗瞎子,都要尊称一声苗大师。
李笑儿使出了浑身解数,举手投足之间那是风情万种。当年身在勾栏之时,不管是卖笑还是卖唱,赚多少钱都与她无关,如今,这每天数十两银子的进项,让李笑儿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因此上她每天晚上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的练习,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都力争做到最好。
同时,包大农也找来了京师之中最好的裁缝,给李笑儿做了几身衣裳。这衣裳往李笑儿身上一穿,便是李笑儿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这明时的衣衫依旧是中华冠服,讲究的是宽袍大袋,便是女子的衣服也是以宽松为主,包大农却是要拿裁缝按着李笑儿的身材裁剪,更是参照了后世的旗袍式样,一袭长袍将李笑儿一个玲珑曲折的线条完美的勾勒出来,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采。
台上风月无边,台下牛五天花乱坠,苗瞎子卖力吹捧,再加上场外无数写满了吹捧之词的小纸片贴满了整个京师,所有这一切,最后都化作了流向包家的银子。
包大农时刻关注着花子庙的情况,听说里面的天花恶疾治疗的差不多了,包大农每天都给徐文长和归有光写信,一来是在信中对李时珍进行了系统性的吹捧。
毕竟如今李时珍在京师之中的名望那是如日中天,这家伙又是个海瑞一般一根筋的家伙,如果一旦从花子庙里出来又要来包家找茬,那可有点头疼。
另外一方面,秋闱过去了快一个月了,眼看就要放榜了,自己着意培养徐文长和归有光两个,眼看就到了摘桃子的时候了。
又道是大河有水小河满,日后自己这两个弟子若是飞黄腾达了,自己这当老师的自然跟着沾光,联络感情要趁早。
信一封一封的送到了花子庙,徐文长和归有光二人被这些朴实无华却又感人至深的信件感动的稀里哗啦。
原来恩师除了会手拿大棒将你打,也有如此温情脉脉的一面,恩师在信件之中,一再要二人注意安全,同时要保护好李太医。
每次徐文长将信件拿给李时珍的时候,李时珍就会皱眉躲开。
这信写的太肉麻了,每次李时珍看了都要起鸡皮疙瘩。
不过此时的李时珍,心里已经明白,自己与包大农的打赌,是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到一阵欣慰。
没想到,自己活着的有生之年,居然能有一天亲眼看到有人可以治疗天花!
不过他始终搞不明白,包大农到底是如何用那些便宜的药草加上牛奶就可以治天花的!
他仔仔细细回顾了自己在包家清华池的一举一动,却始终参详不透,包家浴池中的药物,根本就没有一条符合他的所学所知。
李时珍已经决定,只要花子庙的事情一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包大农问个明白。
他摸了摸自己的药袋,里面是他此行最宝贵的收获,除了他亲手记录的天花发病情况,还有就是已经写好的给皇帝的奏疏。
在奏疏中,他详细记录了自从自己进入花子庙以后的所见所想,朝廷的四万斤粮食到了自己手里,只剩下了五千斤,而且就此打住,多一粒粮食也没有!
之后整个花子庙几乎都是靠着包大农的支持才坚持下来的。
虽然听说包大农所用的手段不是很光彩,可是身在花子庙的李时珍却是知道,包大农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师父,你快出来!外面出大事了!”庞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要慌!”李时珍心里便是一紧,难道自己的安排出了差错,天花恶疾又泛滥开来了?
只听外面一阵吵嚷之声,平时里还算安静的花子庙前聚集了数百人,还有千百人从各家各户涌了出来,汇聚到了花子庙前。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义愤填膺!
“各位乡亲,你们干嘛又跑出来啊!”李时珍差点没气晕过去,上次晚上的偷渡事件发生之后,花子庙内天花的患病人数就有了一次提高,经过这十几天的努力,眼看就要收尾了,这些人居然又跑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了,这样是要死人的啊!”李时珍急的直跳脚,旁边徐文长和归有光二人也是急得不行,满口的之乎者也矣焉哉,什么孔子云圣人说流水般搬了出来,只可惜那些花子们只当他二人在放屁。
倒是庞鹿一身的军士打扮,那些花子看了有些怕。
“李太医,你不用装模作样了,现在整个京师谁不知道,咱们花子庙天花恶疾逐渐平息,那是托了真人府陶老神仙的福,他老人家不顾年事已高,日日在府中斋醮,祈告上天,感动上苍,这才驱除了天花恶疾,却与你有什么相干!”
人群之中有人大声喊道。
“不错!李太医,你倒说说看,这次你到花子庙,到底赚了多少黑心钱!”
“听说朝廷给咱们拨了十万斤粮食,你为什么弄些稻糠来给咱们吃!你当咱们是要饭的吗?”
“这等黑心人,还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我呸!”
“听说这厮与什么清华池姓包的内外勾结,将朝廷拨付的粮款全部拿去卖了,却让咱们吃糠咽菜,他们却大发横财!”
“没错,我听说那姓包的,在家里打着咱们的旗号骗了很多钱,实在是太可恶了!”
“没错!咱们找他去!拿回属于咱们自己的钱!”
人群吵吵嚷嚷,李时珍和徐文长、归有光等人的声音淹没在其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花子庙几千号人,浩浩****朝着包家而去,原本包围封锁花子庙的官军此刻却已不见了踪影。
“徐文长,归有光!”李时珍大叫了一声:“你们两个快去,快去给你师父报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