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弘经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呈给陶仲文道:“师父,弟子见事情紧急,就自作主张找了那牛五,花了五千两银子将这新的药方买了来!”
“新药方……”此时此刻,陶仲文的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几万两银子啊,便是豪富如陶家,那也不是一笔小钱啊!
陶仲文打开了秘方,顿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几十年玄门修炼,他虽无神通,养气的功夫却是了得,自问早已做到波澜不惊四个字了,可如今,这张药方上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胸口如中巨锤。
十几味药,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贵!
出奇的贵,离谱的贵!
如果说之前凭借陶家的财力和势力还可以垄断那几种药草,这方子上的人参、鹿茸、灵芝,那个个是价值不菲的药物,而且更离谱的是,这方子里写的明明白白,这些药的用量还挺大!
陶仲文面色惨白,颓然坐倒。
陶世同赶紧上前,一把抢过药方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是煞白。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即便豪富如陶家,也没有办法垄断京师之中的这几味药物。
“老神仙,这方子能给小人看看吗?”一瞬间,美梦破灭,胡吏目率先回归现实,又成了小人了。
“哼!这是我陶家花了几千两银子买来的,为什么要给你看?”陶世同早就看不惯这二人了,如果不是此时没力气,早就上去痛殴二人了。
“世同,给他们看看!”陶仲文叹了口气,道。
陶世同不情不愿,将方子交给了胡吏目。
郎吏目手脚 并用,爬了过来,一起看。
两个人一眼看过去,也傻了!
如果说这个方子和之前的秘方相比,在药理上有什么共通之处的话,就是同样的狗屁不通!
如果说那老的秘方这还有几味药算是对症的话,用这方子来治疗天花恶疾,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而且,按照这方子里的用量来看,那已经不是沐浴了,而根本就是熬了来喝的!
只怕喝一口就要鼻口蹿血的那种。
“难道这是……是以毒攻毒?”胡吏目看了一眼郎吏目。
郎吏目早就傻了,一脑门子汗,现在他脑袋里想着的都是刚才自己如何怒斥郭弘经,还有就是叫陶世同世侄的事情!
“依我看!”胡吏目一脸谄笑,道:“就算这新的方子是真的,可也不能说明旧的便是假的啊?那李时珍去过花子庙,然后还好好的回来了,这就能说明一切!”
“嗯,你说的也没错!”陶仲文缓缓道。
他毕竟老谋深算,片刻震惊之后,已然清醒了过来,道:“弘经,你问过那牛五没有,这新方子上的药物,当真是用在浴池里的吗?”
郭弘经点头道:“弟子不但问过,而且还派人去了包家清华池,那里面的药物果然替换过了,现在包家的生意又有所好转!”
陶仲文微微苦笑。
不管是包家的牛奶浴还是陶家的,洗一次澡十两银子,便真在水里泡这些药物,那也是稳赚不赔。
只不过,陶仲文此时此刻已然明白了几件事,首先,陶家不可能再封锁包家配方上药物的来源了,因为根本做不到。其次,自己所设想的请嘉靖皇上御驾亲临来陶家洗澡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包家前后两个药方肯定不可能都是真的,如果自己将皇上请来,最后被证明无效,那陶家可是要倒大霉的!
第三个嘛,陶仲文看了一眼胡吏目也郎吏目,从怀里抽出刚才胡吏目交给他的那张秘方。
“现在,我陶家已经有了新秘方了,这秘方是我陶家自己花钱买的,与二位无关!”陶仲文一挥手,道:“将今天这五百两银子给二位送到府上去!”
“老神仙,老神仙,那以后……”郎吏目犹自不死心。
“你们两个该死的奴才,还有什么以后!”郭弘经飞起一脚,将郎吏目踢飞了出去。
“你,你们这是过河拆桥!”胡吏目扯着脖子喊道。
上当了啊!
胡吏目心里万分的崩溃。
本来,自己以为有了约书便可以制约陶家,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如今,陶仲文不但知道了老秘方的内容,还知道了新秘方。
他说他用新秘方,可明摆着是老秘方更加便宜!
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虽然自己也同样掌握着两个秘方,可是开办浴池,哪有这么容易。
看到地上堆着的二百五十两银子。郎吏目和胡吏目顿时明白,自己真的是二百五。
悲从中来,胡吏目与郎吏目两个抱头痛哭。
“算了!”陶仲文满脸厌恶地挥挥手,道:“看在你两个也忙碌一场的份上,以后只要我陶家浴池在,每个月给你俩拿五十两银子,只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二人居然敢将秘方泄露,或者将此间事情泄露半句出去,别说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一挥手,早有几个小道士上来,一顿棍棒,将胡吏目和郎吏目二人打了出去。
“师父,这草药……”郭弘经满脸疑惑问道。
如今的形势是,包家已然换了配方,那陶家是不是要跟着换,还有就是,那些药草,如今如同洪水一般涌进陶家,本来这是赚钱的绝好门路,如今却成为了陶家最沉重的负担。
不但起不到击垮包家的作用,还占用了很多银子。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药草涌入。
“收!”陶仲文恶狠狠地道:“你们难道没看明白吗?这根本是包家的障眼法,他们如此做,不过是希望我陶家放弃垄断这些药草!”
他缓缓将手里那张所谓的新秘方撕了个粉碎,道:“我敢肯定,这张所谓新秘方是假的!”
他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郭弘经,笑道:“徒儿不必自责,这方子虽然是假的,可咱们如今摆脱了胡吏目和郎吏目两个可恶的东西,这几千两银子也算没有白花!”
一瞬间,陶仲文感觉自己更加苍老了,只可惜,这个陶家眼下也只能靠自己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