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赶紧叫人去喊来归有光,两人与李时珍跟在包大农屁股后面,一招一式地学习这包氏二十四式太极拳。
越练,这三人对于包大农的钦佩之情便越是难以抑制,练到最后,归有光居然呜呜哭泣起来。
“可惜弟子年纪太大了,不能长久侍奉在恩师身边,恩师的学问如天似海,弟子却是无缘继承恩师的衣钵!”哭了半天,归有光收住了眼泪,不用包大农催,自己又去一遍一遍的练习去了。
徐文长和李时珍两个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体。
这太极拳看起来慢慢悠悠,似乎弱不禁风,可当真练习起来,还真是挺累人的,不过这么一会工夫,居然浑身酸软。
铁蛮却是一个劲地跳着叫和自己较劲。
本来他是个军汉出身,自以为武功相当之好,一开始便对这太极拳存了轻视之心,可一上手才发现,这拳法居然很难,不要说一些高难度动作,便是一般的招式也常常出错,气得铁蛮从旁边抄起一根门栓来大声吼叫,舞动的虎虎生风。
徐文长哈哈一笑,跳入场中,朝着铁蛮招招手。
铁蛮早就气得哇哇直叫,见徐文长这般,虎吼一声,扔了门栓,身形跃起,一个冲天炮直奔徐文长面门。
虽说徐文长也亲身参加过抗倭的斗争,可在铁蛮心里,这名满天下的大才子纵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也是手无缚鸭之力。
若说舞文弄墨,铁蛮自然甘拜下风,可要说舞枪弄棒,铁蛮却是自信心爆棚,何时将旁人放在眼里。
归有光与李时珍两个站在包大农的身后,放眼望去,只见徐文长退后两步,似有胆怯之意。
徐文长身子一闪,让开铁蛮这一拳,铁蛮哈哈一笑,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已然窜出,又是抢步上前,一拳打出,却见徐文长身子一侧,两手当胸画了一个圆圈,正是二十四式太极拳的一招左揽雀尾,双手一兜,已然抓住铁蛮手腕。
铁蛮神勇,不退反进,身子一涌,朝着徐文长兜身撞了过去。
却见徐文长微微一笑,退后一步,身子一侧,叫一声:“去吧!”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见铁蛮一个庞大身子如同一面墙般,收足不住,直冲了出去,噗通一声撞在墙上,直将那堵墙撞的来回摇晃。
“不错不错,徒儿聪明啊!”包大农老怀甚慰,自己不过是个假把式,没想到徐文长居然看过几眼,练过几遍,便领会了这太极拳中四两拨千斤的要义!
天才啊!
包大农暗自赞叹了一声,同时又觉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风头给徐文长盖了过去,顿时意兴阑珊起来。
那边铁蛮撞的晕头转向,好半天没爬起来。李时珍赶忙跑上去照顾,又是揉前胸,又是捶后背。
徐文长却是微微一笑,道:“恩师,弟子年轻时也学过几路拳脚,还请恩师指点一二!”
“算了算了!”包大农摆摆手,这几个人的意思自然难道不知道?只不过这功夫就是工夫,讲究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如今临时抱佛脚,又能有多大用处?
“这段时间清华池的事情搞的咱们大家是焦头烂额,那最要命的时候便是陶家挖去了一大批的养牛农户,当时啊,真是多亏了西山上的顾家没有背信弃义,我包大农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所以,我打算到山上去看看!”包大农挺着胸脯说道。
“这个!恩师,不妥吧!”徐文长和归有光一起跳出来反对。包大农的那点小心思,那瞒得过这些人的眼睛?其实便是徐文长等人,对于西山上的哪位顾姑娘,也是十分佩服,可如今这情况,他们自然不希望包大农去冒险。
虽然恩师这太极拳看起来很有奥妙的样子,可任谁也不信靠这套拳法便可以对付那传说中的刺客。
毕竟,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这刺客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两个人,有可能是一伙,也有可能是两伙!
而且西山之上,除了顾家人,剩下的俱是各处的流民,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知道那些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的流民里面有没有人拿了银子,想要包大农的命?
可以说,如今的西山之上,正是最为完美的刺杀现场!
几个人正在这七嘴八舌劝说包大农放弃这愚蠢的想法,却见大门口一条人影闪过,包大农一眼瞥见,叫道:“那个不是王保?还不进来?”
门口那人听见包大农唤,忙屁颠屁颠跑了进来,先对着包大农行了个礼,又和铁蛮打了个招呼,原来正是铁蛮的大舅哥王保。
铁蛮摸着脑袋道:“哥哥,你咋个来了?”
王保穿了一身新衣,笑道:“托公子爷的福,现在西山上下,都靠着公子爷过活,新近公子爷又给咱们西山产的牛奶涨了价钱,大家那积极性就甭提了,天天把那些个牛当祖宗一般侍弄,因此上这牛奶的产量大增,现在咱们西山上每天要运送两次牛奶过来那才行!”
包大农大喜!
以前自己曾经两次到过西山,那是一次比一次惨,这回自己当真成了财神爷,再去西山,看谁还敢来扒我的衣衫?
铁蛮顿足道:“哥哥,那有杀手要对付我家少爷的事情,想必你也有些耳闻,如今我家少爷说什么都要去西山上走一遭,真是劝也劝不住!”
王保是个江湖上闯**过的,一眼瞟过去,便看的明白,眼瞅着跟前这帮人是不想包大农去西山的,当下眼珠一转,先叹了口气,道:“公子爷,不是小人多嘴,这西山我看你还是不去的好!”
包大农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子,道:“这是为啥,你倒说说看!”
王保嘻嘻一笑,道:“不瞒公子说,公子爷之前也曾两次到西山上去,那情景,至今还在西山上流传……”
包大农想起自己光着屁股到处跑的窘迫模样,也忍不住脸色一红。
王保继续道:“实话说,这西山上的,俱是各处来的流民百姓,似这等人,最爱最怕的,便是江湖上的好汉,所以现在啊,公子爷在西山人眼里的形象似乎不佳啊!”
“想必你家顾小姐不会这么肤浅吧!”包大农简直要绝望了。
“我家顾小姐说了,她平生最爱的,要么是有经天纬地之能的饱学之士,要么是力敌万夫的猛士!”
包大农心底骂娘,老子生来是个无赖大忽悠,动嘴行,你说这两样我啥也不占啊!